下值的鐘聲剛過，翰林院的人便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裴雲錚勾著徐子安的肩，兩人說說笑笑地出了宮門，腳步沒往回家的方向去，反倒拐進了街尾那家“玲瓏閣，京城裡有名的首飾樓。
徐子安看著門楣上鎏金的“玲瓏閣”三個字，恍然大悟，拍了下額頭：“原來你說的‘討歡心’，是讓我送首飾啊！”
不等裴雲錚接話，他已經大步邁了進去，抬手就從袖袋裡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啪”地拍在櫃檯上，語氣裡滿是豪氣：“掌櫃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首飾都拿出來！”
掌櫃的原本正撥著算盤，瞥見那疊快溢位檯面的銀票，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放下算盤，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哎喲客放心！咱家的鎮店之寶，保管讓您滿意！”
說著就轉進了間，沒多久就捧著個紅漆描金的錦盒出來，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躺著一套纏枝蓮紋銀鎏金步搖，墜著的珍珠顆顆圓潤，還有一對珍珠累攢花簪，線一照，細碎的點晃得人眼暈。
“客您看，這套‘蓮心珠’是上個月剛到的新貨。”掌櫃的一邊說，一邊觀察徐子安的神。
徐子安沒吭聲，轉頭看向裴雲錚，眼神里帶著點徵詢：“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裴雲錚湊過去看了看，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支步搖：“蘇小姐年紀輕，這套清雅，不張揚應該合適的。”
“行！就這個了！”徐子安仔細想了想未婚妻的模樣，當即拍板，“掌櫃的，包起來！”
“好嘞！”掌櫃的喜滋滋地去拿錦盒，裴雲錚卻忽然指著旁邊一個紫檀木盒，裡面是套碧玉嵌紅珊瑚的頭面，對掌櫃的道：“這個也給我包上，記他賬上。”說著還朝徐子安抬了抬下。
徐子安角了，無奈地瞪了一眼：“你倒真不客氣，這碧玉頭面可不便宜。”
“嘿嘿，”裴雲錚笑得一臉坦然，“誰讓你是‘狗大戶’呢？這種機會可不常有，不得好好佔點便宜？”
徐子安被氣笑了，也沒真計較：“行吧，算我欠你的。”說著了袖袋發現帶的銀票不夠，便跟掌櫃的約好，讓夥計稍後去徐府對賬取錢。
兩人拎著首飾盒剛要出門，裴雲錚的腳步卻突然頓住，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像淬了冰似的。
徐子安很是疑他為何會這樣：“恆之，你到底瞅見啥了？”
他認識裴雲錚這些年，從沒見這般帶著戾氣的模樣，往日里就算被上司訓斥，或是差事不順，也只是溫和地皺皺眉，從不會這樣的冷意。
裴雲錚卻沒答他的話，只冷冷勾了勾角，抬手拍了拍徐子安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子安，今日能不能幫我辦件事？”
“你說，只要我能辦的，絕無二話。”徐子安見神認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直了腰板。
“打個人。”裴雲錚的聲音得低了些，眼神落在不遠那個寶藍襖子的男子上。
那是沈太傅的兒子沈明軒，虞氏的親兒子，也是名義上的小舅子。
前些日子沈竹心推沈蘭心落水，為一個‘男人’並不好跟子計較，虞氏雖然上門來道歉了，模樣卻還是高高在上的，心裡憋著氣，今日撞見正好算算賬。
徐子安順著的視線一看，也認出了沈明軒，當即笑了了手掌，眼底滿是躍躍試：“嘿，這小子啊？行！早看他不順眼了！”
他跟裴雲錚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默契的，然後往某個地方去了。
不多時，沈明軒的馬車慢悠悠駛進了這條小巷。
巷子裡風裹著雪粒，刮在臉上生疼，青石板路結著薄冰，行車都得注意一下路況。
忽然車軲轆被什麼東西卡住，停了下來。
車伕罵罵咧咧地下車，彎腰去搬擋路的石塊，剛手後腦勺就捱了一記悶，“咚”的一聲倒在地上，沒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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