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存。”裴雲錚應和一聲，杯中的茶水清潤口，下了幾分席間的酒氣。
這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徐子安和陸洲喝得酣暢淋漓，沒多大一會兒，徐子安就舌頭打了結，說話都帶著音。
“哎喲，陸洲陸狀元！”他拍著桌子，眯著醉眼瞧著對面的人，“起初我可煩你了，覺得你清高得不行，擺著狀元的架子！同事三年才發現，你不是清高……”
“哦？”陸洲臉頰泛紅，顯然也喝多了，眼神帶著幾分迷離，卻順著他的話追問，“那是什麼？”
“那是高傲！”徐子安手舞足蹈，聲音拔高了些，“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看著就像看不起任何人！”
裴雲錚夾菜的手一頓，角了，心道這小子勇氣可嘉，平時喜歡蛐蛐陸洲就算了，現在還當面蛐蛐了。
陸洲也不惱，帶著幾分酒意回懟：“我倒覺得你，平時看著就蠢，現在喝多了，蠢得還可。”
“你說什麼？！”徐子安立馬瞪大眼，裝作生氣的模樣，拍了下桌子。
裴雲錚見他要鬧起來，連忙手按住他的胳膊，勸道：“好了好了，是你先吐槽人家的，別較真。”
“對哦！”徐子安一拍腦袋，瞬間忘了“生氣”這回事，嘿嘿笑起來，“那我原諒你了，陸狀元！以前的事兒都翻篇，如今咱們都是一脈的，又同科仕，以後就當親兄弟相！”
陸洲晃了晃腦袋，手裡的酒杯跟著晃了晃，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一脈的？裴雲錚挑眉，眼裡滿是驚訝。
像是看穿了的疑，陸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糊道：“他父親……跟我父親，如今是同僚摯友，政見相合。”
哦，原來是政壇上站了同一隊，了同盟。
裴雲錚恍然大悟，難怪兩人熱絡得像多年好友。
不過瞧著兩人相的模樣，坦又自然，倒不像是單純因為父輩結盟而刻意親近，反倒像是真的投機了。
陸洲突然歪過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裴雲錚：“其實，我討厭你的。”
？？？
裴雲錚手裡的筷子“啪嗒”一下差點磕在碗沿，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兄弟，喝多了也不帶這麼實誠的吧？當著面說討厭，也太不給人留面子了！
“我早就覺出來了。”定了定神，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又不是傻子，陸洲對自己的疏離和不喜歡，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只是沒想到他喝多了，居然就這麼直白地說了出來。
旁邊的徐子安已經喝得迷糊，聞言晃了晃腦袋，了一：“討厭？為啥呀？恆之多好的人啊！陸洲，你眼不行！”
陸洲沒理他，依舊盯著裴雲錚，眼底帶著幾分酒意燻出來的委屈，聲音都拔高了些：“你為什麼不用盡全力？為什麼？我這狀元當得甚是沒意思！當年我以為，第一名肯定是我跟你之間爭出來的，結果你殿試上寫的是什麼？狗屁不通！”
這話讓裴雲錚作一頓，隨即搖了搖頭，笑著打圓場：“陸大人，你喝多了，胡話都出來了。”
“我沒喝多！”陸洲拍了下桌子，酒氣上湧臉頰更紅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很生氣！如果明正大打贏你，我會很高興，我也只把你當真正的對手！但最近我發現，你似乎……”
“我似乎什麼？”裴雲錚心頭一跳，下意識追問。
“你似乎並不想朝為。”陸洲的聲音沉了些，直要害。
沒想到居然被他猜中了！這陸狀元果然心思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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