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錚茫然地著他，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氣息，口劇烈起伏。
視線漸漸聚焦，可眼底早已蓄滿淚水。
“卿卿，我比誰都想騙你，說只是小病，養養就好。”蕭景珩的聲音低沉而艱，“可我不能再瞞你了。這是真的，你娘……真的撐不了太久了。”
哪怕這個訊息會讓痛徹心扉，他也不能再繼續欺瞞。
有權知道真相，有權陪孃親走完最後一程。
終於，裴雲錚眼眶裡的淚水再也繃不住，串地滾落，砸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沒有嘶吼，沒有崩潰地尖，只是剋制地、小聲地啜泣，肩膀輕輕抖，淚水無聲地蔓延，很快便濡溼了他的前襟。
蕭景珩一言不發，只是手，輕輕、用力地將攬進懷裡，用自己的懷抱穩穩地托住。
他沒有說多餘的安，只是任由哭，任由把所有的恐懼、委屈、不捨，全都釋放在自己懷裡。
他輕輕拍著的背，指尖溫地拭去不斷落下的淚。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哭聲漸漸輕了下去，泣也慢慢平息。
裴雲錚哭到力，終究是在他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蕭景珩保持著抱的姿勢，一不，只低頭看著哭紅的眼睫、蒼白的小臉，眼底翻湧著心疼與無力。
饒是蕭景珩權傾天下，卻也終究無法左右生死迴。他只恨自己的能力再強一些，再神通廣大一些，便能留住所有在意的人，護得他們一世安穩。可他也清楚，這終究只是一場無法實現的奢想。
往後的路，要直面生離死別，而他，會寸步不離地陪著。
裴雲錚哭了一整夜，次日清晨在蕭景珩的懷中緩緩醒來。上的早已被換的寢，周清爽舒適，顯然是昨日哭睡過去後，有人細心為拭更換過。
剛撐著子坐起，旁的蕭景珩也立刻醒轉，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直直落在上。裴雲錚心頭一暖，輕聲開口：“謝謝你。”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蕭景珩手，輕輕拭去眼角殘留的溼意，語氣溫得能滴出水來。
裴雲錚沉默片刻，眼底帶著懇切與期盼，看向他道：“我能否向皇上告一段時日的假？”
想回家，想寸步不離地陪著孃親，珍惜這所剩無幾的時。
蕭景珩心中縱然有萬般不捨，卻也明白的心意，沒有半分遲疑，鄭重地點頭：“好，朕準了。朝中之事，朕會妥善安排，你只管安心在家陪伴老夫人，多久都無妨。”
“多謝皇上。”裴雲錚再次真心道謝，這份諒與全，讓無比容。
裴雲錚即刻回府，第一時間便奔向張氏的院子。
掀簾而時，張氏正靠在床上靜養，瞧見來了臉上出一抹笑來：“怎麼這副模樣？誰惹我們家恆之不高興了？”
瞧著不說話，並且已經走近了，眼睛上的紅腫清晰可見，便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自家的兒，心思如何，怎會看不穿。張氏輕嘆一聲：“莫要怪家中眾人瞞，你為朝中重臣，日理萬機，娘不想因我的子，耽擱你的正事。”
“孃的事，於我而言，從來都是天大的事。”裴雲錚握住枯瘦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哀怨，“往後，求您不要再瞞著兒了，好不好？”
張氏看著，眉眼間盛滿溫的笑意：“好，娘答應你，再也不會有任何事瞞你。再說，你心中也藏著許多事未曾與娘言說，咱們這般也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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