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心沒有再強求,只是蹲在稻草堆旁,小心翼翼地為謝玄清理傷口、敷上草藥,作輕生怕弄疼他,淚水卻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他佈滿傷痕的手背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敷完藥,緩緩站起,對著謝家人深深一福,語氣堅定得沒有一搖:“老太君,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救武夷出來的。”
謝家人卻齊齊搖了搖頭,謝老太君嘆了口氣,聲音蒼老而悲涼,字字沉重:“孩子,沒用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是鐵了心要我們謝家的命,又怎會因為旁人說幾句話,就改變主意?你能來看我們,我們已經心滿意足了,別再為我們費心,免得連累了你,連累了整個沈家啊。”
沈蘭心不是傻子,相反,聰慧通,心思敏銳,自然明白老太君話裡的深意。
皇上要他們死。
不管謝家有沒有罪,不管有沒有確鑿證據,不管如何拼命奔走,謝家滿門,都必須死。
可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連讓他活下去的機會,都不肯給他們?
謝家世代忠良,一門忠烈,多兒郎埋骨邊關,為大雍鎮守疆土,與外敵結下死仇。
他們為朝廷付出這麼多,又怎麼可能做出通敵賣國、背叛家國的事?
誰都有可能,謝家絕無可能。
皇上不過是為了鞏固皇權,為了削除兵權,便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沈蘭心心底一片悲涼。
是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算有再多清白證據,皇上也不會聽,不會看,更不會信。
到底該怎麼辦?
“沈姑娘。”
老太君巍巍開口,眼中滿是絕與哀求,“你的心意,我們謝家上下激不盡。只是老還有一個不之請……”
“老太君請說。”
“謝家遭此大難,大限將至。老這輩子,不愧天,不愧地,更不愧大雍。可唯有一件事,我必須做——”
老太君死死盯著,聲音發,“求你,尋幾個可靠子進來,無論如何,都要為謝家,留下一脈。”
沈蘭心渾一震,瞳孔驟然收。
僵在原地,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片刻後,輕輕“嗯”了一聲,應下了這件事。
謝玄是心尖上的人,怎麼可能找別的子來?
不願意,更捨不得。
所以能做這件事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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