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侯府後院，炊煙繚繞。
蘇寧趿拉著底拖鞋，手裡抓著一把孜然，繞著黃銅烤架轉圈。架子上橫陳著一頭從深淵位面特供的魔角羊，羊皮已經在炭火的高溫下崩開裂紋，滲出亮黃的油脂，滴在紅熱的木炭上，激起陣陣白煙。
初秋的傍晚線有些晦暗，影響了蘇寧觀察羊起的火候。
抬頭，看向懸掛在烤架正上方的一個發圓球。那圓球被一不知從哪找來的麻繩胡捆著，像個劣質的燈籠一樣吊在半空。
“線太冷了。”蘇寧拿手裡的小刷子敲了敲圓球外殼，“調暗兩度，溫改暖黃。照得發白，我怎麼看沒？”
懸在半空的“天道本源”外殼劇烈抖了兩下。這團曾經主宰諸天萬界、制定宇宙生滅法則的終極意志，此刻完全喪失了反抗的底氣。它部繁雜的法則程式碼快速運轉，不是為了推演星辰軌跡，而是為了準計算人類視覺對烤澤的偏好。
兩秒鐘後，原本冷調刺眼的芒收斂，轉變為和、均勻且完全不產生影的暖黃源。
“這還差不多，當無影燈用剛好。”蘇寧滿意地點頭，把孜然均勻地撒在羊上。
院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奧古斯都穿著嶄新的燕尾服，領口彆著蒸汽之心最高級別的齒勳章。靈王伊蓮娜換上了極為正式的自然祭祀長袍，頭戴荊棘王冠。深淵領主阿格因甚至特意磨平了自己頭頂的惡魔角，以防進門時刮壞侯府的門框。
今天是諸天萬界各大加盟商向蘇氏集團提季度財務報表和述職報告的日子。
天道易主的訊息已經在高層小範圍傳開。所有人都知曉，眼前這位整天吵著要退休的晉安侯夫人，如今已經了字面意義上的宇宙最大東。
三人並排站在院門口，整理儀容，連呼吸頻率都調整到了最輕微的狀態，這才邁步過門檻。
在他們的預想中，新任天道的居所應當是法則環繞、大道梵音不絕於耳的神聖領域。
現實卻是一濃烈的孜然烤味撲面而來。
伊蓮娜最先看清院子裡的景象。那雙能穿虛妄的靈之眼，直接鎖定了懸掛在烤架上方的源。古老的自然傳承記憶在的腦海中瘋狂翻騰，那些被奉為絕對真理的符文，此刻正清晰地刻印在那個當做照明工的圓球上。
伊蓮娜手裡的生命法杖掉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奧古斯都的機械眼球快速對焦，邏輯核心發出超載的警告鳴。他檢測到了構宇宙基礎的四大基本力，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被在那個圓球裡，僅僅是為了提供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照明。
阿格因常年混跡深淵，對危險的知最為敏銳。他膝蓋一，險些直接跪在院子裡。他很清楚，那個被麻繩捆著的球要是突然發，整個深淵位面都會在半秒化為灰燼。
“來了？找個馬紮自己坐。蕭月，收表。”蘇寧頭都沒抬，專心給羊排翻面。
十二歲的蘇氏集團首席財務蕭月坐在院落一角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把純金打製的算盤，手裡著一杆硃砂筆，頭戴一頂小號的財神帽，顯得極其專業。
“各位供應商，報表到這裡。按規定，遲半個時辰扣除下季度百分之零點五的資配額。”蕭月敲了敲桌子，“奧古斯都先生，蒸汽之心的能源報表；伊蓮娜士，靈森林的草藥產出明細；阿格因，你的礦區安全事故整改報告帶來了嗎？”
三位在各自位面呼風喚雨的頂級大佬，此刻像被班主任點名的小學生，排著隊走到石桌前，雙手遞上厚厚的羊皮紙和水晶儲存。
奧古斯都完報表，作僵地轉過頭，看向正在烤的蘇寧。他用經過嚴格控制音量的合音發問：“蘇董，您頭頂上懸掛的那個裝置……莫非是傳說中維繫宇宙運轉的天道核心？”
“嗯。”蘇寧用刀尖在羊上劃出十字花刀，“它原先那個系統太舊了，我讓它轉型做後勤輔助。別說，這玩意兒不發熱，線還均勻，當無影燈用順手。等哪天有空了，把它按在茅房裡當聲控燈也不錯。”
天道本源在半空中委屈地閃爍了一下，卻連一點抗議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它部新植的《蘇氏集團員工行為規範》第一條明文規定：頂撞董事長，扣除百年運轉能源。
伊蓮娜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降維打擊。靈族信仰了數萬年的至高法則，在蘇寧裡甚至不如一個茅房的聲控燈有價值。
蕭瑟提著一桶新打上來的井水走進院子。他直接將夾雜著冰碎的冷水潑在烤架底部的炭盆邊緣，利用瞬間蒸發的水汽給羊增加水分。純劍意被他極其妙地控制在水汽中，既不傷質，又能激發香料的深層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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