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亮。
周福忍著上的痠痛,依舊早早起了床,還想像往常一樣去井邊打水,卻被聽到靜的嶽俊晨攔住了。
“周老哥,你上有傷,今天就好好歇著,什麼活兒都別幹。”嶽俊晨語氣不容置疑,將他按坐在院中的石墩上。
“恩公,我……我沒事的,都是皮外傷,不礙事……”周福侷促地想起。
“坐下。”嶽俊晨按住他的肩膀,目鄭重地看著他,“傷好不好,得聽我的。還有,以後別再我恩公了。”
周福一愣,臉上掠過一慌:“恩公,是我……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嶽俊晨在他對面坐下,神無比認真,“周老哥,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看在眼裡。若不是你拼死護著,我這個家,怕是已經被那賊人搬空了。這份義,我嶽俊晨記在心裡,重如山!”
周福連連擺手,憨厚的臉上滿是誠懇:“嶽大哥您千萬別這麼說!您救了我的命,給我飯吃,給我地方住,我……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真的,不值一提!”
“對你來說是應該,對我而言,卻是雪中送炭,是以命相護!”嶽俊晨語氣鏗鏘,“我嶽俊晨做人,向來恩怨分明。你待我以誠,我必報之以心。”
他頓了頓,微微前傾,目灼灼地看著周福:“周老哥,我昨天想了一夜。我這兒,確實需要人手,更需要像你這樣忠厚可靠、能肝膽相照的夥伴!所以,我今天正式邀請你,留下來!不是幹幾天活報恩,而是長期做下去,為我岳家滷味的一份子!你願不願意?”
周福徹底愣住了,張大了,半晌沒說出話來。他以為自己傷好了就得離開,繼續漂泊,從未敢奢能長久留下。
“我……我……”他激得哆嗦,眼圈瞬間紅了,“嶽大哥,我……我一個人,除了賣力氣,什麼都不會……我……我怕給您添麻煩,幫不上什麼大忙……”
“誰說的?”嶽俊晨打斷他,“你勤快,眼裡有活,不怕髒不怕累,最關鍵的是,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這就夠了!技可以學,手藝可以練,但品是學不來的!我信得過你周福這個人!”
這話如同暖流,瞬間擊穿了周福心中最後的不安和自卑。他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嶽大哥!您……您這麼看得起我周福!我……我這條命都是您救的,以後就跟定您了!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我拼了命也要把活幹好!”
“好!太好了!”嶽俊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也湧起一豪和踏實。
他話鋒一轉,表變得嚴肅而正式:“既然你答應留下,那有些話就得說在前頭。親兄弟,明算賬。你出力幹活,我支付報酬,這是天經地義,也是規矩。”
他出三手指:“每月工錢,三百文!管吃管住!年底看生意好壞,再給你分紅!”
“三百文?!”周福嚇得直接從石墩上彈了起來,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嶽大哥,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我不能要!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不要工錢!您給我口飯吃,有個落腳的地方,我就心滿意足了!”
三百文!這在鄉下,足夠一個三口之家一兩個月嚼穀了!他一個逃荒的,何德何能拿這麼多?
嶽俊晨卻態度堅決,帶著前世作為企業掌舵人的決斷力:“周老哥,這件事,必須聽我的!你的付出,值這個價,甚至更多!這不僅僅是你應得的,也是我對你的認可和尊重!你若不要這工錢,便是不認可我這個東家,那我也沒法留你了。”
他使出了“殺手鐧”,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周福看著嶽俊晨那堅定而真誠的眼神,知道他是認真的,絕非客套。一巨大的、從未有過的被尊重和歸屬包裹了他。他不再是一個卑微的、乞求施捨的乞丐,而是一個被認可、被需要、有價值的人!
他鼻子一酸,再次落下淚來,但這次是滾燙的、充滿希和力量的淚水。他不再推辭,而是直了一直有些佝僂的腰背,用盡全力氣,重重地抱拳,向著嶽俊晨深深一揖:
“東家!周福……領命!以後,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負東家信任!”
這一聲“東家”,喊得真意切,代表著徹底的歸心和認同。
嶽俊晨臉上出了暢快而欣的笑容,上前扶起他:“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有難同當!”
徹底驅散了晨霧,金燦燦地灑滿小院,也照亮了周福那張雖然帶著傷、卻煥發出嶄新生機的臉龐。岳氏滷味的部,終於迎來了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值得信賴的“員工”。
嶽俊晨知道,這不僅僅是為滷味生意找到了一個幫手,更是他在這陌生時空,建立屬於自己勢力和秩序的第一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