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微微沉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狡黠和期待的芒,像是一隻發現了新奇玩的小貓。
清了清嗓子,對剛剛平復了激心、為斟茶的春桃招了招手。
春桃立刻附耳過來,神專注,彷彿要聆聽什麼關乎國運的機。
公主低聲音,用一種彷彿在對接頭暗號般的語氣說道:“去,膳房,請林大師來一趟。
就說……本宮今日胃口尚可,想吃點他拿手的……‘特別’的。”
特意在“特別”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角噙著一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這“特別”二字,含義可就深了。
既是對林小凡手藝的認可和期待,也帶著一試探和玩笑的意味,想看看這個出人意料的廚子,還能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春桃心領神會,表瞬間變得無比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彷彿接到了什麼關乎公主安康、甚至王朝未來的重大旨。
轉,邁著一種迫不及待的小碎步,飛快地朝著膳房方向去了。
與此同時,我們的主角林小凡,正揹著他那口飽經風霜、卻被視為珍寶的大黑鍋,裡哼著荒腔走板、誰也聽不出是啥調的小曲,溜溜達達地朝著膳房那金碧輝煌的大門走去,準備開始他“宮廷特聘廚子”新一天的工作。
剛走到膳房那氣派非凡的大門口,還沒等他邁步進去,一個影就橫著挪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攔路的不是別人,正是膳房總管趙大師的心腹徒弟之一,姓王,人稱王胖子。
此人高胖,深得趙大師“真傳”,著個堪比臨盆孕婦的肚子,雙手叉腰,腆著臉,用那雙被一條的小眼睛,居高臨下(雖然他個子未必比林小凡高)地睥睨著林小凡,臉上寫滿了“此路是我開”的囂張。
“站住!” 王胖子聲音洪亮,帶著一子油膩的優越,“哪兒來的鄉野村夫?懂不懂規矩?沒看見這門口掛著‘膳重地,閒雜人等嚴’的鎏金牌子嗎?
瞅瞅你這一……嘖嘖,隔著八丈遠都聞到一子煙火濁氣!別汙了咱們這匯聚天地靈氣的寶地!趕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林小凡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弄得愣了一下,他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膳房裡面,一臉無辜:“我?閒雜人等?兄弟,你是不是昨晚沒睡醒,認錯人了?我是你們皇帝陛下親自下旨請來的技顧問,持證上崗的,專門負責公主殿下目前的餐飲調理工作。咱是同行,自己人。”
“我呸!” 王胖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林小凡臉上,臉上的橫都抖了三抖,“技顧問?就你?笑掉老子的大牙!
公主殿下的膳食,自有我恩師趙大師和膳房上下數百號頂尖大師心!
得到你這不知道從哪個山裡蹦出來的野廚子指手畫腳?指不定是用了什麼江湖騙,暫時矇蔽了聖聽!
我告訴你小子,” 他出一胡蘿蔔般壯的手指,幾乎要到林小凡的鼻尖,“這膳房裡,一蔥、一頭蒜,那都是登記在冊、有品級、有來歷的!了一靈蔥都得追查到底!
你想進去?行啊!乖乖在外頭等著!等我們清點完庫房,忙完了正事,大爺我心好了,說不定發發善心,放你進去參觀參觀,開開眼!”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意氣風發,把自己想象守衛皇家重地的無雙猛將,把林小凡貶低企圖混寶山的無恥賊時,就見那個剛從凝玉閣出來的大宮春桃,如同一陣風似的“刮”了過來。
春桃看都沒看正在“表演”的王胖子一眼,徑直衝到林小凡面前,福了一禮,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大師!公主殿下有請!殿下說今日胃口尚可,想吃點您拿手的‘特別’的!” 特意再次強調了“特別”二字,眼神中還帶著公主特有的那份狡黠暗示。
場面,瞬間凝固。
王胖子那副慷慨激昂、唾沫橫飛的囂張表,如同被瞬間凍住的豬,僵在了臉上。
叉著腰的手下意識地放了下來,腆著的肚子似乎都“嗖”地一下回去了一圈,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骨頭的氣球,氣勢瞬間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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