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一旦下定,背叛的齒便開始無聲地轉。阿杰心的掙扎與恐懼,在做出決定的瞬間,反而詭異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冰冷和一種病態的興。他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條不歸路,但權力的和對陸青珩的恐懼,如同兩條鞭子,驅使他只能向前,無法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阿杰表現得異常“正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勉。他帶領小隊一不苟地完巡邏任務,對王猛和周師傅的指令執行得乾脆利落,見到陸青珩時,更是將那份敬畏和謙卑表現得淋漓盡致。然而,在這副順從的外表下,他的眼睛卻像鷹隼一樣,貪婪而秘地記錄著營地的一切。
他利用巡邏和值的機會,不聲地觀察著圍牆的加固點、新設的陷阱位置、瞭塔的視野盲區。他刻意接近倉庫管理員,藉口領取資,記下了幾個重要倉庫的大致位置和守衛換崗時間。他甚至會在鐵傀偶爾被調出執行警戒或搬運重時,遠遠地窺視,默默計算它活的範圍、頻率和反應速度。
這些資訊,零碎而片面,但對於一個急於表功的背叛者來說,已經足夠編織一份“有價值”的報了。
傳遞資訊的方式,是“夜梟”在接時暗示的。在營地西南角,靠近廢棄汙水理廠的一段破損圍牆下,有一極其蔽的隙,被茂的枯藤和碎石掩蓋。那裡,被指定為“死信箱”。
機會終於來了。這天傍晚,到阿杰的小隊負責西南區域的夜間警戒。夜是最好的掩護。在分配完哨位後,阿杰以巡查為名,獨自一人走向那片荒廢的區域。
寒風呼嘯,吹著枯藤,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遠哨塔上約的火。阿杰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手心全是冷汗。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撥開枯藤,閃鑽進了圍牆的影裡。
黑暗中,他索著找到那條隙,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包。裡面是他憑藉記憶草草繪製的簡易佈防圖(標註了幾個他認為的關鍵點和薄弱環節),以及一張紙條,上面用歪扭的字跡寫著鐵傀大致的活規律和幾個觀察到的細節(如“對強似有反應遲鈍”、“關節連線疑似薄弱”等臆測)。
他將油布包塞進隙深,又用碎石仔細掩蓋好。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冰冷溼的牆壁上,大口息,彷彿剛跑完一場馬拉松。一種混合著罪惡、恐懼和異樣興的緒,充斥著他的膛。
“了……他們拿到這些,應該會滿意吧……”阿杰在心裡安自己,“只要再提供幾次有價值的報,等兄弟會打過來,我就是功臣!到時候……”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兄弟會軍制服,趾高氣揚地走在廢墟上的樣子。至於曙營地的覆滅,王猛、周師傅那些“老頑固”的下場,甚至……陸青珩的結局,在這一刻,都變了他通往權力之路的必要代價,變得模糊而無關要。
他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表,重新變回那個盡職盡責的小隊長,從影中走出,繼續他的“巡查”。
他自以為做得天無,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在他靠近那片圍牆,心被背叛的念頭和惡意充斥時,一極其微弱、冰冷無形的波,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盪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靜室中,正在深度冥想以恢復昨日施展“鬼咒”消耗的陸青珩,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他附著在營地幾個關鍵區域口(包括那段相對偏僻但屬於防系的圍牆附近)的“幽冥印記”,傳來了一極其晦、但確實存在的“異”和淡淡的“惡意”擾。
這覺太微弱了,如同蚊蚋嗡鳴,遠不如陌生敵人侵那般清晰。更像是……部人員,在特定地點,心懷鬼胎時引發的細微共鳴。
陸青珩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冰冷的幽。他並未立刻採取行,只是將這份應記在心底。陷阱已經佈下,老鼠終於開始試探了。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也需要看看,這條線後面,能釣出多大的魚。
第一次報,如同投黑暗中的一顆石子,發出了輕微的響。投石者自以為秘,卻不知,影中的獵手,已經悄然睜開了眼睛。背叛的序幕,已然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