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廣場的腥氣尚未散盡,但空氣中瀰漫的,已是另一種更為凝實、也更為灼熱的氣息——那是權力被賦予、秩序被建立、希被點燃時特有的味道。
簡單的授職儀式,就在這天廣場,這片新皇朝的誕生之地舉行。沒有華的宮殿,沒有繁複的禮儀,只有殘破的旗幟、肅立的人群,以及高臺上那位黑帝君沉靜而有力的聲音。
陸青珩面前,擺著一張同樣糙的木桌,上面放置著幾枚樣式古樸、材質各異的令牌。這些令牌是趙明和陳遠帶領研策院的幾名學徒,在這三天趕工煉製的第一批“權令”。材料取自戰場廢墟中搜集到的、蘊含微弱能量的金屬碎片和特殊礦石,銘刻了簡單的、代表著不同院司的符文,最關鍵的是,每一枚令牌在初步煉製完後,都由陸青珩親自注一魂力印記,與封者的氣息進行了簡單繫結,有基礎的防偽和份認證功能。這在技凋零的廢土,已是了不得的“法”。
“周銘,上前。”
周銘整理了一下雖舊但漿洗筆的軍服,大步上前,在木桌前單膝跪地,垂首聽命。
“授你‘軍政院主事’令,總攝皇朝政務民生,統籌‘新長安’營建。你秉公持正,不負朕,不負萬民所託。” 陸青珩拿起一枚主為暗金、鐫刻著錯刀劍與書卷紋路的令牌,遞了過去。
“臣,周銘,領命!必竭盡所能,肝腦塗地,以報帝君,以安黎庶!” 周銘雙手高舉,恭敬接過令牌。令牌手微沉,一溫潤的傳來,同時腦海中似乎響起一聲輕微的嗡鳴,彷彿與自氣息相連。他知道,這枚令牌,不僅代表著權力,更代表著沉甸甸的責任,以及…來自帝君最直接的注視。
“大山,上前。”
“諾!” 大山轟然應諾,上前單膝跪地,甲葉鏗鏘。
“授你‘軍機主事’令,執掌皇朝兵戈,肅清寰宇。你整軍經武,鍛鐵之師,鑄不敗之盾。” 一枚通玄黑、浮雕著猙獰狼首與戰斧紋路的令牌落大山扇般的巨掌。
大山握令牌,著其中蘊含的鋒銳與肅殺之意,眼中兇一閃,沉聲道:“帝君放心!大山在,兵鋒所指,皆為皇土!大山死,骨亦為皇朝壁壘!”
“趙明,陳遠,上前。”
兩人聯袂上前,躬行禮。
“授你二人‘研策院主理’令。趙明,執‘求知’令,探世間至理,解萬玄機。陳遠,執‘巧工’令,化腐朽為神奇,鑄護道之。” 陸青珩將兩枚令牌分別遞出。趙明的令牌呈青灰,鐫刻著象的符文陣列與展開的書卷;陳遠的則是古銅,浮雕著巧的齒與錘鑿。
“謝帝君!定不負所托,窮究天工,以技強朝!” 兩人齊聲應道,接過令牌,眼中閃爍著激與堅定。這不僅是職位,更是對他們所追求道路的認可。
“老貓,上前。”
影蠕,老貓佝僂的影無聲浮現,微微躬,並未跪拜。
陸青珩不以為意,取出一枚通漆黑、沒有任何紋飾、彷彿能吸收一切線的令牌。“務監主事令,掌監察,司刑獄,護帝側。朕許你先斬後奏之權,但需證據確鑿,程式合規,不得濫權。你如暗影之刃,護皇朝安寧於無形。”
“老奴,謹記。” 老貓出枯瘦的手,接過那枚漆黑的令牌。令牌手冰涼,彷彿一塊寒冰,又似乎能融影。他乾地應了一聲,影再次微微模糊,退後半步,重歸帝君後的影之中。這枚令牌,無疑將是未來最令人畏懼的存在。
“蒼夜。” 陸青珩的目投向廣場邊緣,那傲然而立的銀灰狼王。
狼王蒼夜低吼一聲,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前。他沒有跪拜,只是前肢微屈,頭顱低垂,以示對更強者的尊重和對“規矩”的認可。
“狼族勇猛善戰,敏銳忠誠。特封狼王蒼夜,為皇朝‘鎮狩侯’,長老尊位,可自領狼族,聽調不聽宣。專司‘新長安’外圍鎮守、警戒、狩獵及機作戰。你與麾下兒郎,為皇朝守好門戶,拓土開疆。” 陸青珩將一枚銀白的、雕刻著咆哮狼首與彎月紋路的令牌,遞向蒼夜。這封號既有尊重(侯爵、長老),又給予了相當大的自主權(自領狼族,聽調不聽宣),同時明確了職責,可謂考慮周全。
蒼夜琥珀的豎瞳凝視著令牌,又抬眼看了看陸青珩,最終,他出巨爪,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接過令牌,低吼道:“蒼夜,領命。狼群,將為皇朝之牙,帝君之爪。” 這算是正式確認了歸屬,但又保留了狼族獨特的驕傲。
“地母之眼長老。” 陸青珩最後看向那位平靜的居人長老。
“地母之眼”長老拄著柺杖,緩步上前。沒有行禮,只是微微頷首。
“居人族,深諳地脈,知敏銳,傳承悠遠。特封地母之眼長老,為皇朝‘地樞長老’,無上尊榮。專司勘探地脈、預警災厄、探尋礦藏、及與大地相關的奧秘。長老以無上智慧,指引皇朝避開大地之怒,尋得深藏之寶。” 陸青珩將一枚土黃、彷彿天然岩石打磨而、鐫刻著地脈紋理與眼眸圖案的令牌,雙手遞上。姿態明顯比對其他人更加尊重。
“地母之眼”長老出枯瘦的手,接過令牌。令牌手溫熱,彷彿帶著大地的脈搏。抬起那雙清澈得過分的眼睛,“看”了陸青珩一眼,緩緩道:“大地無言,唯以跡顯。老,盡力而為。” 同樣沒有太多承諾,但接了令牌,便意味著某種程度的認可與合作。
核心授職完畢,陸青珩並未停下。他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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