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局勢張,暗流洶湧,陸青珩力排眾議,決定登基儀式如期舉行。
“越是艱難,越需向心。”他對提出暫緩意見的周銘如此說道,“人心惶惶之際,更需要一盞燈,一面旗,一個所有人都能看清、能相信的方向。登基,就是那盞燈,那面旗。”
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源去籌備盛大的典禮。地點就定在“新長安”中心,那片被稱為“鐵砧廣場”的、相對平整開闊的空地上。廣場剛剛經過簡單的夯實和擴充套件,泥土與碎石的地面還散發著新鮮的土腥味。四周矗立著尚未完工的建築骨架,遠是繁忙的工地和簡陋的棚戶區,但這並不妨礙無數民眾自發地聚集而來。
他們中有剛剛放下工、上還沾著泥灰的工匠;有結束巡邏、甲冑未卸計程車兵;有從附近山林趕來、好奇張的狼人;也有沉默寡言、站在人群邊緣的居人。人類、狼人、居人,不同種族、不同份的人們,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翹首以盼,眼中閃爍著複雜的芒——有期待,有不安,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絕中抓住浮木般的、對“秩序”和“希”的。
廣場北側,用原木和石板臨時搭建起一座高臺。高臺簡陋,沒有任何雕飾,只有幾面巨大的、繡著簡單徽記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徽記是陸青珩親自敲定的:一柄斜在廢墟之上的黑長劍,劍纏繞著代表生機的藤蔓與象徵死亡的幽火,背景是半將升未升的朝。寓意簡單而直接:以劍與火,在終末的廢墟上,開闢新生。
時辰已到。沒有禮樂,沒有儀仗。一隊隊披玄甲、氣息沉凝的“終末近衛”預備役戰士,在臺下肅然列隊,他們剛剛經歷了殘酷的選拔,臉上還帶著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憊與傷痕,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狼族的銳戰士、冥府的老兵、以及人類中選拔出的佼佼者,組一個個方陣,拱衛著高臺。
陸青珩出現了。
他沒有穿戴什麼華麗的帝袍冠冕,依舊是一簡潔的玄黑戰袍,只是在肩甲和襟,用暗金的線繡上了皇朝徽記的簡化紋樣。腰佩一柄看似普通、但劍鞘古樸的長劍。他黑髮束起,面容年輕,但眉宇間已沉澱下遠超年齡的沉穩與威嚴。他只是平靜地踏上高臺,站在中央,目緩緩掃過下方黑的人群。
沒有山呼海嘯的萬歲,沒有繁瑣的跪拜大禮。在周銘事先的安排下,所有人,無論種族,無論份,都只是直了腰板,握了拳頭,將右手按在左心臟的位置——這是一個在《臨時法典》聽證時初步定下的、象徵“忠誠與團結”的簡單禮節。廣場上,只有風聲,和無數道匯聚而來的、灼熱的目。
周銘走到高臺前方,他今日也換上了一相對整潔的舊式軍裝。他展開一卷用上好皮硝制、以炭筆工整書寫的卷軸,深吸一口氣,聲音以魂力加持,清晰地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終末之後,秩序崩毀,蒼生倒懸。幸有帝君陸青珩,應運而生,承天命,拯萬民於水火,開新朝於廢墟。今,皇朝初立,百業待興,然不可一日無主,無主則綱紀不彰,萬民無依。”
“故,謹遵天意民心,奉陸青珩,為終末皇朝開國帝君!統萬方,澄清玉宇!”
聲音落下,短暫的寂靜。隨即,臺下,無論是人類、狼人,還是居人,都齊聲發出低沉的、發自心的呼喊,沒有固定的詞彙,只是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認同與效忠。聲浪匯聚,雖不整齊,卻帶著一磅礴的力量。
接著,周銘開始宣讀《終末皇朝臨時憲章》的核心條款——這是對《臨時法典》神的進一步提煉和宣誓:
“皇朝之基,在於生存!凡皇朝子民,必得庇護,必得活路!”
“皇朝之規,在於貢獻!有力出力,有技獻技,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皇朝之律,在於平等!不論出,不分種族,唯功過是論,唯皇朝是忠!”
“皇朝之劍,指向外敵!凡犯我疆土,害我子民者,雖遠必誅,雖強必戰!”
每宣讀一條,臺下民眾的眼神便亮一分。這些簡單、直接、卻又關乎每個人切利益的條款,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打人心。
宣讀完畢,周銘退後一步。大山,這位巨漢般的軍機主事,龍行虎步踏上高臺。他雙手捧著一個用黑鐵鑄就、造型古樸、一分為二的虎符,單膝跪地,將虎符高舉過頂,聲音如同洪鐘:
“臣,大山,謹代表皇朝全軍將士,向帝君獻上虎符!自今日起,皇朝兵鋒所指,便是吾等刀劍所向!願為帝君手中利劍,開疆拓土,掃不臣!”
陸青珩上前一步,接過虎符,將兩半合而為一,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抬手虛扶:“將軍請起。皇朝武運,繫於將軍,繫於諸位將士!”
大山起,肅立一旁。
接著,趙明和陳遠聯袂上臺。他們沒有攜帶什麼貴重禮品,而是共同抬著一個用黑布覆蓋的、約莫半人高的件。兩人揭開黑布,出下面的事——那是一個微的、但結構清晰可見的“源初Ⅰ型”力爐模型,以及旁邊一個小小的、正在散發著微弱穩定芒的“靈訊中轉”原型。
“臣,趙明、陳遠,謹代表皇朝研策院,向帝君獻上‘源初’與‘靈訊’!” 趙明的聲音因激而有些抖,“此乃我皇朝智慧與力量之始!願以此微末之,點亮皇朝前行之路,鑄就萬世不拔之基!”
模型雖小,但其中蘊含的意義,臺下稍有見識者都明白。那是能量,是通訊,是未來的希。人群中響起一陣抑的驚歎和低語。
陸青珩看著那模型,眼中閃過一讚許,鄭重頷首:“研策院之功,朕銘記於心。此雖微,終燎原之勢。卿等再接再厲,為皇朝鑄就更多利刃堅盾。”
趙明陳遠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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