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鈴”的嗡鳴,如同投滾油中的冷水,在哭泣峽谷中激起了狂暴的反應。
那些原本藏在霧氣深、依靠幻象和神哀嚎攻擊的“哀嚎者”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針對的聲波衝擊激怒了。谷中的哀歌驟然變得高、尖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狂躁和惡意。不再是單純的悲傷和絕,而是混雜了憤怒、憎恨、以及一種…彷彿領域被侵犯的、野般的咆哮。
更多的黑影在霧氣中顯形。他們穿著如同破布條般的襤褸黑袍,形飄忽不定,時而凝實如常人,時而潰散如煙霧。他們的面孔藏在兜帽的影下,只有兩點搖曳的、暗紅的靈魂之火(或者說,是扭曲的神聚合)在閃爍。他們張開,沒有發出普通的聲音,但一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蘊含著強烈神衝擊的無形波紋,伴隨著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的、直達靈魂的嚎,朝著侵的“破妄小隊”席捲而來!
嗡——!叮鈴鈴——!
“破妄小隊”的戰士們咬牙關,一邊力搖手中的“鎮魂鈴”,以更加集、更加響亮的嗡鳴對抗著那無孔不的哀嚎衝擊,一邊在隊長的指揮下,將“真視塵”不要錢般地撒向四周。
塵瀰漫,熒閃爍,不斷有藏在霧氣中、或試圖以幻象迷靠近的“哀嚎者”被出模糊的廓。每當此時,小隊中神力最強的戰士——通常是那些意志如鐵的百戰老兵,或是天生對神干擾有一定抗的狼人勇士——便會怒吼著衝上前,將附著淨化和破邪符文的武,狠狠砍向那些扭曲的黑影。
刀鋒劃過,有時如同砍中空氣,有時卻會發出刺耳的、彷彿指甲刮過玻璃般的尖嘯,黑影隨之劇烈扭曲、潰散,留下幾縷黑煙和更加濃郁的怨恨緒。但“哀嚎者”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霧氣是他們的屏障,哀歌是他們的武,幻象是他們的陷阱。不斷有戰士在激烈的神對抗中,因為意志稍一鬆懈,或是被過於強烈的負面緒侵,而作遲緩、眼神渙散,甚至產生幻覺,對著空氣揮舞武,或是將同伴錯認為敵人。
“穩住心神!想想你們為何而戰!想想你們的袍澤兄弟!想想帝君在看著我們!”小隊長們聲嘶力竭地吼著,用戰吼、用信念、用“鎮魂鈴”的嗡鳴,為戰士們驅散心中的霾。
戰鬥從峽谷口,逐漸向深推進。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不僅要抵抗那持續不斷、越來越強的神攻擊和幻象擾,還要小心腳下——地面佈滿了溼的苔蘚、鬆的碎石,以及…散落的、不知來自何種生的枯骨。空氣中瀰漫著絕和悲傷的濃稠緒,幾乎要化為實質,得人不過氣。
“破妄小隊”的人數,在緩慢但持續地減。有人被幻象迷,失足跌深不見底的裂;有人被突然從霧氣中竄出的、實化的神鬚纏住,在慘聲中被拖濃霧深;更多的人,則是面蒼白,口鼻滲,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全憑著一頑強的意志在支撐。
終於,在付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傷亡後,最前方的兩支“破妄小隊”殘部,突破了層層阻截,抵達了之前偵察隊發現的那座白骨祭壇附近。
這裡是一個相對開闊的谷中盆地,但氣氛更加抑。濃稠的、幾乎化為的暗灰霧氣在這裡緩緩旋轉,形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便是那座令人骨悚然的祭壇。
白骨祭壇比從遠看更加巨大、更加。無數慘白的、大小不一的骨骼被一種黑的、粘稠的、如同凝固般的東西粘合在一起,堆砌一個扭曲的、不斷向外散發出微弱神波的金字塔狀結構。祭壇的每一級臺階、每一表面,都鑲嵌著大小不一的、部彷彿有暗紅流的黑水晶,這些水晶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頻率微微脈著,與谷中的哀歌共鳴。
而在祭壇的最頂端,懸浮著的,正是之前偵察隊提到的那顆“聲音心臟”。它並非真正的,而是一團不斷搏、變幻形態的、由無數細微聲音波紋實質化凝聚而的、半明的暗紅團。它如同一個活般緩緩收、膨脹,每一次搏,都向外輻出強烈的、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神崩潰的悲傷、絕、痛苦、憎恨的緒洪流。它便是整個哭泣峽谷哀歌和神汙染的核心源頭,是“哀嚎者”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們崇拜的“哭泣之母”的某種…象化存在?
此刻,祭壇周圍,聚集了遠超之前的、麻麻的“哀嚎者”。他們如同朝聖般,面向祭壇跪伏在地,發出更加整齊、更加狂熱的、混合了哀嚎與祈禱的詭異聲波。那顆“聲音心臟”的芒,也因此變得更加明亮、更加不穩定,散發出的神威,讓即使是佩戴了最強“靜心符”、服用了“清心藥劑”的“破妄小隊”戰士們,也到頭暈目眩,幾作嘔,前進的步伐變得無比艱難。
“就是它!摧毀那顆心臟!”一名渾浴、左臂不自然扭曲的狼人隊長嘶吼道,眼中閃爍著決絕的芒。他知道,不摧毀這個核心,他們所有人,包括後續的大軍,都會被這無窮無盡的神攻擊耗死在這裡。
然而,他們剛剛試圖靠近祭壇,異變陡生!
祭壇頂端,那顆搏的“聲音心臟”猛然膨脹了一下,一道暗紅的、眼可見的神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急速擴散!衝擊波所過之,霧氣翻滾,跪伏的“哀嚎者”們發出更加高的嚎,而衝鋒的“破妄小隊”戰士們,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口,齊刷刷噴出一口鮮,神防護幾乎瞬間崩潰,抱著腦袋痛苦地跪倒在地,連“鎮魂鈴”都手掉落,發出幾聲無力的叮噹聲。
“哼!”
就在“破妄小隊”即將全軍覆沒、被蜂擁而上的“哀嚎者”撕碎的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冰冷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輕哼,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過了峽谷中所有的哀嚎和祈禱。
陸青珩的靈魂虛影,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盆地邊緣的半空中。他依舊保持著人形廓,但周散發出的冥帝威,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降臨!
嗡——!
無形的領域以陸青珩為中心,驟然張開!與“聲音心臟”散發出的、充滿負面緒的混神波不同,陸青珩的冥帝領域,是純粹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死亡與終結之意。它並不以聲音或緒攻擊,而是以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層面的威,強行侵了這片被“聲音心臟”力量浸染的區域。
灰白的、帶著淡淡死亡氣息的暈,以陸青珩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那些翻騰的、蘊含著神毒素的霧氣,如同遇到烈的積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跪伏在地的“哀嚎者”們,如同被掐住了嚨,發出的嚎驟然中斷,他們上那扭曲的神波,在冥帝領域的制下,如同風中之燭,劇烈搖曳,隨時可能熄滅。就連祭壇頂端那顆搏的“聲音心臟”,其膨脹收的頻率也為之一滯,散發出的暗紅芒,明顯黯淡了許多!
陸青珩的靈魂虛影,緩緩抬起右手,出食指,隔空對著那顆“聲音心臟”,遙遙一點。
沒有驚天地的炸,沒有芒四的撞。但一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冥帝意志,如同無形的利箭,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刺了那顆“聲音心臟”的核心!
“心臟”猛地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到幾乎要撕裂靈魂的哀鳴!整個祭壇,連同周圍所有的“哀嚎者”,都隨之劇烈震起來。祭壇上的黑水晶,接連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碎裂聲。
然而,陸青珩的作並未停止。在冥帝領域強行制住“聲音心臟”和大部分“哀嚎者”的同時,他一步踏出,靈魂虛影瞬間穿越了數百步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白骨祭壇的頂端,站在了那顆劇烈抖、芒明滅不定的“聲音心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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