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驛站的木門早已腐朽，輕輕一就碎了木屑。凌雲推開碎木片鑽進驛站時，濃重的黴味混雜著鼠糞的酸氣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李嵩舉著火摺子隨其後，跳的火映出滿牆斑駁的蛛網，牆角堆著些發黴的乾草，像是被忘了半個世紀的時。
“往這邊。”凌雲按著地圖上的標記，踹開西側一間耳房的地板。木板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出一個黑黢黢的口，約能聽到下面傳來滴水聲。他將戰手電往下照了照，柱裡浮著無數塵埃，約莫兩丈深的地方有塊平地。
“我先下。”凌雲解下腰間的登山繩，一端系在房梁殘存的木柱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後順繩而下。落地時腳下踢到個空陶罐，“哐當”聲在狹小的地窖裡格外響亮。
李嵩和三個親兵陸續下來，火摺子的在巖壁上晃，照亮了地窖的全貌——約莫半間屋子大小，牆角堆著幾捆已經板結的草料，靠牆有個破損的木箱，裡面散出些生鏽的鐵箭頭。最裡側有個僅容一人過的口，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嚨，想必就是通往下水道的路。
“先理傷口。”凌雲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解開肩膀的布條。箭傷比想象中深，傷口周圍的皮已經泛紫，混著乾涸的結塊。他從戰揹包裡翻出碘伏和紗布——這是空投箱裡僅剩的醫療資，原本是備著應對任務中的傷及染。
“我來吧。”李嵩接過碘伏，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塗。酒揮發的刺痛讓凌雲倒吸一口冷氣，他咬著牙沒作聲，目落在親兵們上：“都檢查下傷勢，能理的趕理，別拖出炎症。”
親兵們互相幫著包紮，有人胳膊被箭劃傷，有人小在沼澤裡被冰碴割破，最嚴重的是個年輕親兵，後腰中了一箭，箭頭雖沒深，卻在掙扎時蹭掉了塊皮，把子浸得溼。
“這裡太溼，傷口容易爛。”李嵩看著那親兵的傷口，眉頭鎖，“得找點柴火生堆火，既能取暖，也能烤乾服。”
“不行。”凌雲立刻否決，“火會引來韃靼人的搜捕，忍一忍。”他出餅乾，分給眾人，“先墊墊肚子，保持力。”
餅乾在裡嚼得乾，難以下嚥。李嵩掏出個水壺，晃了晃，只剩小半瓶水，遞給凌雲：“你傷得最重，先喝。”
凌雲沒接，推了回去：“分著喝。”
水在五人間傳遞，最後回到李嵩手裡時，只剩個瓶底。年輕親兵了，小聲問：“凌先生，咱們真能從下水道回應州城嗎？我聽說那水道早就堵死了……”
“堵死了也得挖開。”凌雲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總比在這裡等死強。”他看向那個通往下水道的口，“李嵩，帶個人去看看口能不能通。”
李嵩點了個傷勢較輕的親兵，兩人舉著火摺子鑽進口。地窖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柴火燃燒般的呼吸聲。年輕親兵蜷在角落，牙齒打著，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凌雲從揹包裡翻出塊保溫毯，扔給他：“裹上。”
“謝凌先生……”親兵小聲道謝，將毯子裹在上，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口的方向，像是在盼著什麼，又像在怕著什麼。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口傳來拖拽聲，李嵩和親兵鑽了出來，臉上沾著不泥土。“能通，”李嵩抹了把臉，帶出幾道黑印，“不過有段路被碎石堵了，得清半個時辰。另外……裡面有水聲，應該是活水，至不用擔心死。”
這個訊息讓地窖裡的氣氛鬆快了些。凌雲站起，將戰手電別在腰上：“那就抓清障，爭取天黑前穿過水道。”他看向窗外，過地窖頂上的破，能看到天漸漸暗了下來，“等天黑再，安全些。”
清障的靜不小，親兵們用刺刀撬、用石塊砸，將堵路的碎石一塊塊挪開。凌雲靠在巖壁上，拆開最後一個戰彈匣，數了數剩下的子彈——七發。狙擊槍的彈匣裡還有三發穿甲彈，手槍裡剩五發。這點彈藥，對付零星巡邏兵或許夠，若是遇上大隊韃靼人，本不夠看。
“凌先生，”李嵩湊過來，低聲音，“剛才在口聽見外面有馬蹄聲，好像有人在搜附近的林子。”
凌雲立刻示意眾人停手，地窖裡瞬間陷死寂。果然，沒過多久，頭頂傳來約的說話聲，是韃靼語，夾雜著鞭子打的脆響，似乎在驅趕什麼。
“是搜山的。”凌雲的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別出聲，他們未必會下來。”
腳步聲在驛站周圍徘徊了約一刻鐘，其間有幾次似乎停在了地窖上方，木板被踩得“咯吱”響。年輕親兵嚇得捂住，連呼吸都忘了。凌雲握著槍，指節泛白，直到那些聲音漸漸遠去，才緩緩鬆開手，掌心已全是汗。
“繼續清。”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剛褪去的繃，“作輕點。”
碎石的聲音重新響起，只是比剛才輕了許多。天徹底黑時，口終於被清理出能過人的通道。李嵩探進去試了試，回來時手裡捧著些溼漉漉的水草：“裡面真有水，還乾淨。”
凌雲將最後一點餅乾塞進裡，拍了拍上的土：“走。”
鑽進口的瞬間，一溼的寒氣撲面而來，比地窖裡更冷。水道很窄，只能彎腰前行，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砸在安全帽上“嗒嗒”響——這頂戰安全帽是他穿越時戴著的，此刻了最好的護。
李嵩舉著火摺子走在最前，火被狹窄的通道一道細線，勉強照亮腳下的水窪。凌雲走在中間，左手始終按在槍套上，右手扶著溼的巖壁。後的親兵們互相提醒著“小心腳下”，聲音在通道里撞出細碎的迴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火突然變寬，李嵩的聲音傳了回來：“前面有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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