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塵狙影》第95章 銅盤星圖與西行路(1)

作者:程岩·5個月前

應州城的秋帶著暖意,曬得青石板路發燙。凌雲蹲在槐樹下,手裡挲著那枚從墨老木乃伊上找到的銅盤。銅盤掌大小,邊緣刻著細的齒,轉時會發出“咔嗒”輕響,盤心的星圖比青巖上的更復雜,北斗七星的尾端延出一道金線,直指西方——正是賀蘭山以西的大漠方向。

“凌哥,李大人說京城來人了,是吏部的劉侍郎,說是要親自審江彬。”王二狗捧著個瓷碗跑過來,碗裡盛著新熬的羊湯,油花在下泛著金,“張公公嚇得躲在房裡不敢出來,聽說劉侍郎是楊一清大人的門生,最恨貪贓枉法的宦。”

凌雲接過湯碗,熱氣模糊了鏡片。他想起三天前從黑石城返回時的場景:平民們舉著鋤頭夾道相迎,張屠戶家的丫頭將那隻補過的布偶塞進他懷裡,布偶的老虎頭沾著硝煙味,卻比任何勳章都讓人心安。

“銅盤看懂了嗎?”王二狗湊過來看,指尖點在金線盡頭的符號上,“這像不像‘三眼’教的圖騰?”

銅盤的金線終點確實刻著個簡化的三眼圖騰,只是圖騰的眼睛裡嵌著極小的紅寶石,在下閃著微,和凌雲的玉戒指同源。他轉銅盤側面的齒,星圖突然旋轉起來,金線從北斗七星延至天狼星的位置,旁邊浮現出三個小字:“流沙城”。

“流沙城……”凌雲默唸著這個名字,記憶裡的史料從未記載過北疆有這座城,“蘇文的人回來了嗎?”

“剛到城門,說是在黑石城的廢墟里找到些羊皮卷,上面畫著大漠的路線。”王二狗,“凌哥,咱們要去流沙城?”

凌雲抬頭向賀蘭山,雪峰在下泛著銀,山的西側就是無垠的大漠。墨老既是“三眼”教壇主,又持有與玉戒指同源的銅盤,顯然和時空不了干係。流沙城或許藏著穿越的秘,甚至可能有回到現代的線索。

“先去看看劉侍郎。”凌雲將銅盤揣進懷裡,羊湯的暖意順著嚨往下,“江彬的供詞裡提到墨老曾與西域的商隊往來,說不定能問出些線索。”

吏部侍郎劉墉正在議事房翻看卷宗,老夫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袍,手裡的狼毫筆在江彬的供詞上圈點不停。見凌雲進來,他放下筆拱手:“凌校尉,久仰大名。應州能守住,多虧了你啊。”

“劉大人客氣了。”凌雲回禮,目落在案上的羊皮捲上,正是蘇文送來的大漠路線圖,“大人對流沙城可有耳聞?”

劉墉皺起眉,捻著鬍鬚沉道:“倒是聽西域的胡商提過,說是大漠深有座移的城池,被黃沙圍著,十年才現一次。傳言城裡藏著西王母的寶藏,其實……”他低聲音,“是‘三眼’教的老巢,比黑石城更秘。”

“大人知道‘地脈’石?”

“知道一些。”劉墉嘆了口氣,“先帝在位時,曾派錦衛查過‘三眼’教,說他們能利用一種會發的石頭挖掘地脈,聚斂財富。只是後來劉瑾政,此事不了了之。”他指了指供詞上的記錄,“江彬招認,墨老的‘地脈’石是從流沙城帶來的,說是能開啟‘天門’。”

天門……凌雲的心猛地一跳。這詞和時空流的“裂隙”何其相似。

“劉大人,”凌雲的聲音有些發,“錦衛當年的卷宗還在嗎?”

“大部分毀於火災,只剩些殘卷存放在宣府的檔案庫。”劉墉取出一枚銅印,印上刻著“吏部勘合”四字,“凌校尉若要去宣府查閱,持此印可暢通無阻。另外,叢蘭巡讓人送來封信,說宣府的商隊下個月要去西域,正好路過流沙城附近,問你要不要同行。”

送走劉墉,凌雲立刻召集蘇文和李嵩。議事房的地圖上,從應州到流沙城的路線被紅筆標出,沿途要經過賀蘭山隘口、黑沙窩、月牙泉,最後穿越百里流沙,全程約八百里,其中大半是無人區。

“宣府的商隊有三十人,都是悉大漠的老手,還帶著十峰駱駝。”蘇文指著黑沙窩的位置,“這裡是韃靼殘部的地盤,上個月剛劫了朝廷的糧草,得小心。”

李嵩的手指在流沙城的位置敲了敲:“老臣查了地方誌,流沙城其實是座古羅馬風格的城池,據說當年亞歷山大東征時留下的民所建,後來被‘三眼’教佔據。城裡有座太神廟,正是‘地脈’石的存放地。”

古羅馬……凌雲的瞳孔驟。墨老的異域長相、銅盤上的星圖、會發的“地脈”石……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驚人的可能:時空流並非偶然,或許在千百年前,就有其他“異鄉人”來到過這裡。

“我必須去一趟。”凌雲的語氣堅定,“不僅為了查明穿越的真相,更要毀掉剩下的‘地脈’石,絕不能讓‘三眼’教死灰復燃。”

“我跟你去!”王二狗立刻道,年已經背好了行囊,裡面裝著水囊、乾糧和改造過的短銃,“張師傅給我打了把新匕首,說是用‘地脈’石的碎渣淬過,能防蛇毒。”

李嵩嘆了口氣:“老臣年紀大了,就不添了。應州城給我,你們放心去。”他從懷裡掏出個錦囊,“裡面是叢蘭巡託人帶來的漠北通行符,韃靼各部落見了會給些薄面。”

蘇文抱拳道:“宣府的兵我選了五個,都是懂西域話、會看星象的,隨凌校尉同行。”

準備出發的前三天,應州城的百姓幾乎都來送行。張師傅送來十把淬過火的彎刀,刀鞘上著避沙的氈布;趙老栓殺了家裡最的羊,做乾讓他們帶著;張屠戶家的丫頭又塞來個新布偶,這次是用駱駝做的,說是能在大漠裡指引方向。

出發那天清晨,天還沒亮,城門口就站滿了人。凌雲翻上馬,王二狗牽著駱駝跟在後面,五個宣府兵揹著行囊,腰間的短銃閃著冷。李嵩拄著柺杖,一直送到十里外的岔路口,才巍巍地從袖裡掏出個油紙包:“這是老臣年輕時在翰林院抄的《西域圖記》,或許有用。”

賀蘭山的隘口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凌雲回頭了眼應州城,晨曦中的城池像塊溫潤的玉,炊煙在城上空嫋嫋升起,與他初到時的硝煙瀰漫判若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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