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州城外的火營搭起第一排工棚時，河套平原的草剛冒綠芽。凌雲蹲在鐵匠爐旁，看著老工匠將空投箱裡的合金鋼管加熱、鍛打，火星濺在他的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槍管的膛線要這樣擰，”他用炭筆在地上畫著螺旋紋，“子彈轉著出去，才打得準。”
老工匠眯眼瞅著紋路，手裡的小錘敲得叮噹響：“凌千戶，這鐵管子比鋼還，咱家的錘子都快敲禿了。”他指了指牆角的鐵砧，上面佈滿凹痕，“要不……還是用咱們自己的鐵？”
“不行。”凌雲搖頭，從空投箱裡取出最後一備用槍管，“鐵太，打不了幾發就會炸膛。你看這合金管的斷面，裡面有層‘筋骨’（指金屬纖維），得照著這個煉。”他往爐裡添了些焦炭，“溫度再燒高些，用風箱猛鼓。”
王二狗抱著個木盒跑進來，裡面裝著十幾個鉛彈，彈頭被打磨得圓鈍。“凌哥，照著你畫的樣子做的，試試？”他往臨時組裝的槍管裡塞了顆，又填上黑火藥，用通條實。
凌雲接過槍管，架在工棚的橫樑上，瞄準三十步外的草人。“退後。”他扣扳機，“砰”的一聲，鉛彈準地穿草人的心臟位置，嵌後面的土牆。老工匠們驚呼起來，他們從沒見過打得這麼遠、這麼準的火。
“這‘連珠銃’要是了，韃靼的騎兵再來，咱們也不怕了！”一個年輕工匠著汗，眼裡閃著。
正說著，圖從外面進來，上還沾著泥土。“凌千戶，河套那邊傳來訊息，韃靼的小部落開始往南移，說是今年草原旱，想搶咱們的春耕糧。”他手裡拿著乾枯的草，“你看這草，比往年短了一半。”
凌雲著乾草，想起楊文說過，韃靼部落靠天吃飯，一旦遭遇天災，就會南下劫掠。“讓‘三眼’教的人加強戒備，”他對圖道，“再派幾個機靈的，去打探一下是哪個部落的靜。”
圖點頭，又道：“阿吉娘說，讓你今晚過去吃飯，烙了胡餅，還燉了羊。”
火營的工棚搭到第七天，打探訊息的人回來了，說領頭的是韃靼的一個小首領，彥，帶著三百多騎兵，就在離應州五十里的黑松林紮營，搶了附近兩個村子的糧食。
“要不要帶兵去清剿？”楊文在議事房裡拳掌，他新練的火隊已有模有樣，正想試試手。
凌雲搖頭，鋪開地圖：“黑松林地勢複雜，騎兵進去施展不開，我們的火隊反而佔優勢。但不能拼，得讓他們知道，搶我們的東西，要付出代價。”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河，“他們紮營的地方離水源遠，肯定會派人去河邊取水，我們在那裡設伏。”
楊文眼睛一亮：“用新做的‘連珠銃’？”
“不，用這個。”凌雲從空投箱裡取出幾枚震撼彈，“先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知道我們有‘神’，不敢再輕易來犯。”
深夜的黑松林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凌雲帶著五十名火營計程車兵，埋伏在小河對岸的灌木叢裡，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改良過的鳥銃，腰間別著震撼彈。
三更天，果然有十幾個韃靼兵牽著馬過來取水，他們嘻嘻哈哈地說著話，毫沒察覺危險。凌雲打了個手勢，士兵們悄悄舉起鳥銃。
“放！”
鳥銃的鉛彈呼嘯著飛過河，打倒了最前面的兩個韃靼兵。剩下的人慌忙拔刀，卻不知敵人在哪。凌雲趁機扔出兩枚震撼彈，“砰砰”兩聲巨響，伴隨著刺眼的白，韃靼兵嚇得慘連連，抱頭鼠竄。
“別追，”凌雲攔住想去追趕計程車兵，“我們要的是讓他們傳話，不是殺人。”
回到應州城，楊文已在城門等候，見他們回來，趕問：“怎麼樣？”
“彥明天應該會派人來談判。”凌雲自通道，“震撼彈的威力，足夠讓他們掂量掂量。”
果然，第二天一早，彥就派了使者來，說是想“借”些糧食，等草原上有了收就還。凌雲讓使者帶話：“糧食可以給，但得用戰馬換，一匹馬換十石糧，而且以後不準再踏進應州地界半步。”
使者回去後，彥果然帶著戰馬來了，割糧食時，他盯著凌雲的戰背心，眼神複雜：“你們中原人，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雷聲’了？”
“這‘天威’，”凌雲淡淡道，“專打不守規矩的人。”
彥沒再說話，帶著人離開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楊文慨道：“還是你這法子管用，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他們嚇退了。”
凌雲著草原的方向，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草原的旱不解，韃靼還會再來，只有讓應州真正強大起來，有足夠的糧食和武，才能徹底打消他們的念頭。
火營的工棚裡，老工匠們還在忙碌，通紅的爐火映著他們的臉，像一個個跳的希。凌雲走進去，拿起一剛鍛好的槍管，在月下看了看，紋路均勻，度剛好。
“再過一個月，就能做出五十支‘連珠銃’。”老工匠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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