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塵狙影》第186章 石牆後的狼煙(1)

作者:程岩·5個月前

黑風口的石牆在晨裡泛著青灰,像條橫臥的巨蟒,將通往大同衛的山道攔腰截斷。凌雲站在衛城的箭樓上,舉著遠鏡去,石牆頂端的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幾隻烏落在斷巖上,啄食著昨夜破時驚飛的野兔殘骸。

“凌壯士,韃靼人的斥候在石牆外徘徊了整整一夜。”周昂拄著長刀走上樓,甲冑上的霜花在下融細珠,“看那樣子,是在找別的路。”

凌雲放下遠鏡,指尖在冰冷的箭垛上劃過:“黑風口兩側是斷崖,往西三十里是野狼谷,谷里有瘴氣,人馬進去就出不來;往東是黑水河,現在河面凍得還不夠結實,騎兵過不去。他們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周昂追問,掌心沁出冷汗。

“回頭繞路,從應州和大同衛的夾裡穿過來。”凌雲指向衛城西側的一片丘陵,“那裡是兩不管的地界,咱們的斥候很去,正好給他們可乘之機。”

年抱著捆箭桿從樓下跑上來,軍靴踏在木梯上“噔噔”作響:“凌哥,周將軍,衛城的箭夠了!昨晚村民們削了三百支,加上庫裡的,足夠用了!”他將箭桿往牆角一放,哈著白氣手,“就是弓弦凍了,得用桐油一遍才好用。”

周昂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辛苦你了。”轉頭又對凌雲道,“那夾地帶要不要派些人守著?”

“派五十人去,不用戰,放狼煙就行。”凌雲從箭囊裡出支火箭,搭在弓上,“只要看到狼煙,咱們就知道他們往哪走了。”

五十名騎兵出發時,衛城的百姓自發站在街道兩側,往他們懷裡塞著熱餅和烈酒。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將一塊紅布系在領頭騎兵的馬鞍上,紅布上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這是俺男人死前繡的,他說戴著能擋箭。”婦人聲音發,孩子卻在懷裡咯咯笑,手去抓騎兵的刀鞘。

騎兵勒住馬,彎腰孩子的頭,將紅布系得更些,調轉馬頭時,,終究沒說什麼。

凌雲站在箭樓上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穿越前的軍營。那時戰友們上戰場前,也會互相往口袋裡塞塊巧克力,說“吃了就不怕死”。原來無論哪個時代,奔赴戰場的人,都需要一點念想。

“凌哥,你看!”年突然指向西北方,那裡的天際線騰起一灰黑的煙,筆直地衝上雲霄——是野狼谷方向的狼煙!

凌雲心裡一沉:“不對!他們怎麼會去野狼谷?”

周昂臉驟變:“難不他們不怕瘴氣?”

“不是不怕,是有人帶路。”凌雲握了弓,火箭的箭頭在下泛著冷,“咱們部有鬼,知道野狼谷有地方瘴氣淡,能走!”

年突然想起什麼,聲音發:“前幾日給衛城送藥的藥商,說過他去過野狼谷採藥,還說谷里有個山能避瘴氣……”

“藥商?”周昂皺眉,“是那個姓劉的?他三天前剛離開衛城,說是去應州進貨。”

“追!”凌雲翻下樓,腰間的刀鞘撞在欄杆上發出悶響,“周將軍守衛城,我去追他!”

年抓起牆角的長刀就跟上來:“俺也去!俺認得那藥商,他左耳朵缺了一塊!”

兩人快馬加鞭衝出衛城,順著馬蹄印往野狼谷方向追。雪地上的蹄印很新,像是剛離開不久,印子裡還殘留著馬糞,冒著白氣。

“凌哥,你看這蹄印!”年勒住馬,指著雪地上的一串雜印,“有馬的,還有……人的腳印,是布鞋!”

凌雲蹲下,指尖量了量腳印的大小:“是那個藥商,他沒騎馬,是被韃靼人帶著走的。”腳印邊緣很凌,像是被人拖拽過。

追到野狼谷谷口時,狼煙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奇異的腥甜氣——是瘴氣的味道。谷口的雪地上躺著兩騎兵的著箭,箭頭是韃靼人的制式,紅布還系在馬鞍上,只是被了,變了紫黑

“是剛才派去的騎兵。”年聲音發,拔刀的手在抖,“他們……他們被鬼出賣了。”

凌雲撿起騎兵手裡的半截箭桿,上面刻著“大同衛”三個字。他抬頭向谷,瘴氣像淡綠的紗,在谷中緩緩流約能聽到馬蹄聲和人喊馬嘶,卻看不清的影子。

“不能進去。”凌雲按住年的肩,“瘴氣有毒,吸多了會頭暈,本沒法打仗。”

年急得眼眶發紅:“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過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