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流停滯的第十分鐘，言梓虞指尖輕輕叩了叩膝蓋，眉峰擰一道深痕。
耳力本就異於常人，即便隔著層層車壁與引擎轟鳴，也約察覺到這擁堵背後藏著不尋常——
絕非普通通事故所能造的混。
驟然屏息，將周調到極致——
平日裡刻意收斂的聽力在此刻盡數釋放，穿引擎的轟鳴與司機們的抱怨，捕捉到遠天際傳來的雜聲響。
尖銳的警笛聲、急促的消防水罐車鳴笛、救護車的高音嘯織在一起，像一張繃的網，從新埔區深蔓延開來，每一聲都著不容置疑的急。
“不對勁。”言梓虞眸一沉，低聲自語，隨即迅速閉上雙眼，一縷無形的神識從識海悄然溢位，如奔湧的水般，朝著擁堵的盡頭極速漫去。
神識如無形的探燈，掠過停滯的車龍與按著喇叭滿臉焦灼的司機，最終在幾公里外的天際準定格——
那是鴻福小區，一片建近三十年的老式居民樓群。
眼前的畫面讓渾一僵，呼吸驟然停滯，原本微蹙的眉峰死死擰一團，臉瞬間沉如寒潭，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焦灼。
幾棟二三十層高的居民樓將被火海吞沒，橙紅的火舌像失控的野，從樓宇各猛撲而出，順著老舊的外牆瘋狂上竄，轉瞬就如巨蟒纏樹般，將整棟樓死死纏住。
濃黑如墨的煙霧團簇地滾滾升空，像一張巨大的灰幕遮蔽了半邊蒼穹，連都被濾詭異的灰黃，直直灑在焦灼的地面上。
空氣裡滿是嗆人的味道，先是塑膠熔化的刺鼻氣息，接著便是燃燒的焦糊味，兩種氣味織在一起，嗆得人嚨發。
火場外圍早已一片沸騰的鼎鍋，混與絕的氣息幾乎要將人掀翻。
數十輛消防車的警笛撕裂長空，紅藍閃的燈將每個人臉上的驚慌與慘白映得忽明忽暗；
它們橫七豎八地在小區門口的窄路上，車胎地面的刺耳聲響還未停歇，又被新趕來的救護車高音嘯蓋過。
幾十名消防員正嘶吼著控高水槍，壯的水柱如銀龍般直衝樓宇中層的火舌，卻被洶湧的熱浪瞬間蒸騰出大片白霧，僅在火牆上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缺口。
老舊小區的消防通道本就仄，此刻更是被隨意停放的私家車堵得水洩不通——
自發趕來的群眾紅著眼嘶吼著合力抬車，“一——二——起！”啞的聲線被熱浪碎；
金屬車在眾人的推力下與地面出刺耳的“吱呀”聲，胎碾過碎石的響，了最人的節拍。
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跪在路邊，膝蓋磨破了也顧不上，飛快地為傷員纏上止帶，繃帶剛繞兩圈，就被抬來的新傷員撞得一個趔趄；
傷員的慘、孩子被濃煙嗆得撕心裂肺的啼哭、家屬著警戒線“讓我進去找孩子”的哭喊此起彼伏，得人不過氣。
幾十名消防員揹著空氣呼吸，脊樑得筆直衝進熱浪裡——
他們的消防服被火星燙出片小，帽簷下的臉被燻得漆黑，有人剛把老人抱出來，又轉扎進濃煙滾滾的樓道；
防毒面罩上的玻璃已經被燻得模糊，卻沒有半分遲疑，只留下一個個逆行的背影。
“每棟樓二三十層，幾棟樓……至上萬住戶。”言梓虞猛地睜開眼，睫因急促的呼吸輕輕，彷彿沾著無形的焦灼：
“今天就是國慶假期最後一天，明天就要上班開學了，所有人都趕在返程日回來歇腳，此刻多半都待在家裡……”
這個念頭剛閃過，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窒息般的迫得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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