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的瞬間,一混合著皂香與梔子花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足二十平米的客廳裡,碎花桌布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褶皺;窗臺上擺著兩盆綠蘿,枝葉長得繁茂,垂到褪的人造革沙發扶手上,著簡單的生機。
“忙活了一下午,你先歇會兒,把行李收拾一下,媽去給你做晚飯。”趙秀蘭把行李箱遞給兒,轉便往廚房走去,腳步輕快。
言梓虞推開最裡間的房門,打量著屬於原主的小天地:
牆上著幾張泛黃的明星海報,是原主以前喜歡的演員;
書桌上擺著一臺有點年代的電腦,旁邊是一張陳舊的木床和一個簡單的櫃,陳設雖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隻有十幾平米的房間,甚至不及上輩子家的廁所大,卻是現在實實在在的住所。
上輩子的繁華過往早已遠去,偶爾會想起自己突然離去後,父母是否會牽掛,可再多的慨也無濟於事——再也回不去了。
晚飯時,言建國把一盤澤紅亮的糖醋排骨往兒碗裡推,琥珀的醬裹著金黃的肋排,酸甜的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難得高興,從櫃子裡翻出一瓶白酒,倒了小半杯,小口抿著。
“你們表演課難不難啊?”他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說說你,怎麼會想著去學什麼表演呢?我看電視上那些演員,哭哭笑笑的,多累啊。”
“爸,我想改變一下自己。”言梓虞輕聲說道,眼底帶著幾分認真,“我子太悶了,不然以後進社會,怕是會吃虧。”
這話也是為日後鋪墊——不是原主,不可能一直偽裝,只能慢慢讓父母在潛意識裡,接自家兒的改變。
老兩口從見到兒的那一刻起,就約覺得的話比以前多了些,可他們從未往深想——
誰會想到,自家兒的“芯”早已換了人?只當是兒真的想通了,要改變自己。
言建國點點頭,語氣溫和:“好啊,你這子,是得改改。不過不急,慢慢來。”
夜深了,言梓虞洗完澡出來,看到客廳裡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趙秀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給言建國補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繡針在燈下閃著細碎的微;
言建國則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耐心地幫妻子理著線團,偶爾說幾句話,聲音得很低,怕吵到兒休息。
言梓虞走過去,在母親邊坐下,目落在手上厚厚的老繭上——
那是常年洗菜、搬菜筐、做家務磨出來的,糙得像砂紙,卻承載著這個家最實在的溫暖。
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既然已經了他們的兒,那原主該盡的孝道,理應由來完。
“學校裡的同學好不好相啊?”趙秀蘭一邊服,一邊輕聲問,語氣裡滿是關切,“要是有人欺負你,或者有什麼不開心的,一定要跟家裡說,別自己憋著。”
“都好的,同學和老師都很照顧我。”言梓虞拿起一條幹巾,慢慢著溼發。
“媽,等我以後畢業了,賺了錢,就帶你們去旅遊,給你們買大房子,讓你們不用再這麼辛苦地擺攤了。”
趙秀蘭停下手裡的針線,抬頭看著兒,眼睛亮閃閃的,像是有星落了進去:“媽不求你賺大錢、買大房子,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窗外的月過紗窗漫進來,落在牆上的日曆上,也落在趙秀蘭慈祥的臉上。
言梓虞忽然覺得,上輩子的榮華富貴、權力地位,都已是過眼雲煙,再也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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