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古玩市場時，高升的太把言梓虞的影子拉得老長。
攥著揹包帶，揹包裡裝著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桶金，那沉甸甸的分量過布料傳來，連回家的腳步都著抑制不住的輕快。
路邊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都像是在為喝彩。
坐公到家，推開那扇褪了的舊木門，悉的煙火氣瞬間裹住了 ——
不是菜市場裡混雜著泥土與魚腥的味道，是菜籽油在熱鍋裡翻滾的焦香，混著冬瓜排骨湯的醇厚暖意，像一雙溫的手，輕輕平了所有的疲憊。
母親趙秀蘭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正站在灶臺前顛勺，鐵鍋裡的土豆在油中翻滾，發出 “滋滋” 的脆響，油星子偶爾濺到圍上，留下點點淡黃的印子，那是常年做飯留下的勳章。
父親言建國則蹲在門檻邊，指尖靈巧地擇著青菜，枯黃的菜葉被他仔細歸攏在竹籃裡，額頭上掛著細的汗珠，順著眼角的皺紋往下，他卻只偶爾用袖子隨意兩下，作練得讓人心疼。
“爸，媽，我回來了！” 言梓虞放下揹包，拉鍊劃過布料的聲響剛落，趙秀蘭就急著用圍了手迎上來，手裡還攥著那把用了多年的鐵鏟，木柄被磨得發亮，著歲月的溫度。
“壞了吧？” 聲音裡滿是疼惜，手了言梓虞的臉頰，掌心的老繭蹭得人發暖，“鍋裡燉著冬瓜排骨湯，再炒個土豆就開飯，你先坐著歇會兒，桌上有洗好的蘋果。”
“媽，我幫你端湯。” 言梓虞看著母親臉頰上被熱氣燻紅的印子，還有鬢邊沾著的碎髮，趕快步上前。
接過母親遞來的搪瓷碗時，指尖到碗沿的溫熱，順著指尖傳到心口，心裡那番準備好的說辭，在嚨裡打了好幾個轉，才咬著，輕聲開口：“爸，媽，我有個想法 —— 咱別賣菜了，開個飯館吧。”
“哐當！” 一聲脆響，趙秀蘭手裡的鐵鏟掉在水泥地上，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愣了足足有半分鐘，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清似的，才緩緩彎腰撿起來，指尖還在微微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開飯館？小虞你…… 你沒發燒吧？” 說著就手要兒的額頭，卻被言梓虞笑著躲開了。
言建國手裡的捆菜繩也 “啪嗒” 一聲落在地，他慢慢站起，膝蓋撞到板凳上發出悶響，卻像沒察覺似的，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兒，眉頭擰了疙瘩：
“你這孩子說啥胡話！去年隔壁王嬸開小吃鋪，起早貪黑折騰大半年，最後呢？賠得連孫子的學費都差點湊不齊，還欠了一屁債！咱這家底可經不起折騰，賣菜雖然累，至穩當啊！” 他蹲回地上，重新拿起捆菜繩，可指尖的抖卻怎麼也藏不住，連青菜都被勒得變了形，顯然是嚇壞了。
趙秀蘭急忙拉過兒的手，掌心的老繭蹭得言梓虞指腹發疼 —— 那是常年擇菜、洗菜、服磨出來的，還有冬天凍裂的疤痕，縱橫錯地爬在指關節上，像一道道細小的壑。
“小虞啊，媽知道你心疼我們起早貪黑，” 聲音漸漸發啞，眼圈也紅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可賣菜雖然累，至每天能見到現錢，不用擔驚怕。我和你爸這些年省下來的錢，是給你讀書、給你以後嫁人用的，哪能拿去開店？再說咱啥也不懂，既不會管賬，也不會招呼客人，萬一賠了，連退路都沒有啊。”
言梓虞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指尖輕輕挲著那些疤痕，心裡一陣發酸。
知道父母的顧慮不是沒道理，普通人家過日子，最怕的就是 “冒險”，安穩比什麼都重要。
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掏出銀行卡，輕輕放在桌上，卡片在燈下泛著淡淡的澤：“爸，媽，這裡有 50 萬。今天我去古玩街，運氣好撿著個老菸斗，賣給了古玩協會的副會長，錢絕對乾淨，夠開家像樣的館子了。”
言建國趕拿起銀行卡，對著看了又看，手指反覆挲著卡片邊緣，眉頭皺得更了：“這錢…… 真沒問題？不會是人家騙你的吧？50 萬可不是小數目，咱可不能幹犯法的事。”
直到言梓虞把易時的細節、趙老爺子的模樣都細細說了一遍，他才把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卻還是不敢，像是那卡有千斤重。
趙秀蘭還在勸，語氣裡滿是不捨：“這是你賺的錢，媽給你攢著，以後你結婚、買房用多好，別折騰開店了。萬一賠了，你以後的日子可咋過？” 言建國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贊同。
“爸，上次大姨來我們家顯擺的臉，你不是知道嗎，一張口就是新買的家電如何先進，表姐婚禮上的賓士寶馬多氣派，話裡話外都在踩咱們家。那怪氣的腔調，反正我是不了，”回首往昔，曾是言家備矚目的繼承人，還從未過這種窩囊氣。
父親聽了言梓虞的話，頓時也沉默了，他蹲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上次大姨來串門的景，像電影似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
因為大姨說的是實話，他們家確實窮。半晌，他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我沒忘，我這輩子沒本事，讓你們娘倆委屈了。”
趙秀蘭也沉默了，小聲說：“可我就會做那幾樣家常菜，自家人吃還行，哪敢拿出去賣？再說開店要管賬、要招呼客人，我和你爸都是笨的人，見了生人都不敢說話，哪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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