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被濃墨浸的宣紙,順著樓宇的廓緩緩暈染,將整座城市裹進溫潤的暗裡。
燒烤攤的煙火氣漸漸散去,昏黃的路燈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周夕悅攏了攏外套的領口正要邁步,手腕忽然被一片微涼輕輕釦住。
言梓虞指尖帶著夜的清寒,眉頭微蹙淺川:“這麼晚了,你一個孩子回去太危險,宿舍早該鎖門了。”
“那怎麼辦?”周夕悅眨著水潤的杏眼,語氣裡藏著幾分無措,指尖不自覺絞起了外套下襬——顧著吃烤串,竟忘了宿舍十一點就鎖門的規定。
言梓虞順勢收指尖,掌心的溫度過薄薄的袖傳過去,提議道:“去我住的地方湊合一晚吧,不遠,打車十分鐘就到。”
周夕悅猛地睜大眼睛,腳步生生頓在原地,連呼吸都滯了半拍:“你不住宿舍了?什麼時候的事?住哪兒啊,怎麼從沒跟我說過?”一連串問題像蹦豆子似的口而出,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驚訝與疑,連帶著拽住言梓虞袖口的力道都重了些。
言梓虞卻只是彎了彎角,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藏著幾分神秘:“去了就知道,保證是正經地方,不會把你賣了換烤串。”
計程車平穩地穿行在夜中,起初還能看見悉的街道商鋪,霓虹在車窗上流轉彩的帶。
漸漸地,喧鬧的人聲淡了,影漸疏,取而代之的是兩排修剪齊整的香樟樹,葉片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路燈也換了造型雅緻的歐式庭院燈,暖過枝葉灑下,在地面鋪就一條朦朧的路。
當車子緩緩駛向刻著“鉑悅府”三個鎏金大字的雕花大門時,周夕悅攥著角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下意識拽了拽言梓虞的袖子,聲音都發:“師傅,是不是走錯路了?這可是……”話沒說完,卻難掩語氣裡的侷促——這地方只在財經新聞裡見過,是城中有名的頂級豪宅區,一平米的價格能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言梓虞指尖挲著真皮包帶,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沒走錯,就是這兒。”
核實資訊後,保安恭敬地抬手敬禮,雕花大門緩緩開啟,周夕悅暈乎乎地跟著言梓虞下車,走進氣派的挑高大堂。
大理石地面潔如鏡,清晰映出自己略顯慌的影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薰,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份莊重。
直到進了電梯,看著數字一路往上跳到十八樓,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指尖在側,手心沁出薄汗。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言梓虞輸碼,厚重的實木大門發出輕微的聲響,緩緩開啟,暖黃的燈瞬間傾瀉而出,裹著淡淡的雪松香薰氣息撲面而來。
周夕悅探著頭往裡,視線先是掠過客廳中央晶瑩剔的水晶吊燈,燈折在米白的牆面上,碎一片璀璨;再落在鋪著真地毯的地板上,連牆上掛著的象畫作都著緻的質。
悄悄嚥了口唾沫,快步走到言梓虞邊,聲音得極低:“梓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該不會是……形富婆吧?可你家的況我知道啊,這房子……”
言梓虞換了的棉拖,順手給周夕悅拿了一雙拖鞋,然後給倒了杯溫水,杯壁的溫度過指尖傳來,語氣依舊淡然:“之前去玉石市場運氣,賭石開出塊極品翡翠,換了點小錢,就先在這兒安個家。”
頓了頓,目落在周夕悅寫滿真切關切的臉上,把後半句“其實是靠系統視眼才準選中”嚥了回去——事太複雜,不想讓朋友跟著擔驚怕。
周夕悅捧著水杯的手了,先是眼睛一亮,眸子裡像盛了星,真心為高興:“天吶!你也太厲害了吧!”隨即又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擔憂,“可賭石太冒險了,簡直是刀尖上走路,下次可別了,還是踏實工作靠譜。”
言梓虞看著眼裡純粹的歡喜與擔憂,沒有半分貪婪或嫉妒,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心底忽然一暖。
原主能有這樣赤忱的朋友,真是幸事,如今,這也是的朋友了。笑著點頭,聲音放:“知道了,聽你的,以後不了。”
閒聊了幾句,周夕悅很快恢復了活潑本,蹦蹦跳跳地打量著房間,指尖輕輕了裝飾櫃上的青瓷瓶,又湊到落地窗旁看夜景——樓下的園林景觀在燈下如詩如畫,遠的城市霓虹像散落的星河。
“那我今晚睡哪間啊?客房是不是也有這麼大的窗戶?”轉頭問道,眼裡滿是好奇。
言梓虞思索片刻,提議道:“要不跟我睡主臥吧,床大,乎乎的,咱們還能接著聊八卦。”其實長這麼大,從沒跟人同床共枕過,倒想試試這種閨間的親暱驗。
兩人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蓋著同一張的蠶被,話題很快就飄到了娛樂圈的八卦上——誰和誰傳了緋聞,哪個明星又翻車塌房,接著又聊到學校裡的瑣事,誰暗誰藏在課本里的書被老師發現,誰又被專業課老師在課堂上公開誇獎。
細碎的話語像晚風般輕,在暖裡慢慢流淌。聊著聊著,邊的周夕悅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已然進了夢鄉,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連眉頭都舒展開來。
言梓虞卻毫無睡意,指尖輕輕搭在被子上,著布料的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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