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抓扶手！把假牙和眼鏡都收好！要是誰吐在控制檯上，老子就把他塞進回收迴圈系統裡當料！”
朱雀大爺那破鑼般的嗓音在駕駛艙裡迴盪。此時的朱雀號，就像是一隻即將衝進下水道的塑膠鴨子，渾的鉚釘都在尖。
窗外的星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像煮沸了的八寶粥一樣黏稠、扭曲、五六的怪陸離。
這就是亞空間。
在這裡，理法則像是個喝醉了的醉漢，時間是彎的，空間是疊的，連線都打著結。
“嘔——”
金多寶依然是第一個倒下的。他臉蠟黃，死死抱著一個嘔吐袋，覺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拿出來當跳繩甩，“這就是……傳說中的地寸？這特麼是命寸吧！我覺我的靈魂還在罪惡星沒跟上來……”
“別廢話，守住靈臺！”沐瑤清盤坐在副駕駛位上，天子劍橫在膝頭，周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金。雖然的臉也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這是心魔劫的放大版。亞空間的時空流會勾起你心底最深的恐懼。”
“恐懼？”石磊撓了撓頭，一臉憨厚，“俺沒啥恐懼啊。就是……好像看見俺娘了。”
他痴痴地看著前方的虛空，眼神渙散。在他眼裡，那個旋轉的儀表盤變了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鐵鍋，裡面燉著香噴噴的紅燒，他早已過世的老孃正拿著鍋鏟，慈祥地衝他招手：“磊子，回家吃飯了……就是這鍋有點電……”
“那是幻覺！你娘不會電！”廖凡在主控臺前飛速作，他的手指已經化作了一團殘影。
但他此刻的狀態也非常糟糕。
汗水順著廖凡的額頭落，滴在鏡片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暈。他覺無數嘈雜的聲音正在鑽進他的腦殼，像是有幾千只蒼蠅在顱骨裡開派對。
“編號……次品……銷燬……”
“正如我們所料，這批次的邏輯迴路不穩定……”
“你是誰？你是個什麼東西？”
廖凡眼前的景象變了。
駕駛艙消失了。朱雀號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無邊無際的空間裡。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臭氧混合的刺鼻味道，那是實驗室特有的冷漠氣息。
在他面前，是一排排高聳雲的巨大玻璃圓柱，裡面充滿了淡綠的營養。
每一個圓柱裡，都懸浮著一個赤的男人。
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材，甚至連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千上萬個“廖凡”。
“歡迎回家，號。”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從頭頂傳來。廖凡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巨大的全息報表。上面麻麻地列著資料，每一個數據代表一個“他”的損耗。
“002號，投戰場，存活時間3小時，已回收。”
“005號，邏輯崩潰，自毀。”
“088號，試圖產生，判定為不合格，已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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