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斤太多了。沐瑤清面不改,一百五十斤。
歸一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意外。他剛才還在討論世界存亡的終極問題,這人轉頭就開始砍價。
一百五十斤不夠。歸一的語氣很平,法則系統的維護需要穩定的能量輸。一百五十斤只能勉強維持通道不失控,無法修復已有的損傷。損傷越積越多,遲早還是會崩。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老孃的。沐瑤清坐在一塊被主炮炸飛的岩石上,翹著二郎,像是在坊市裡跟人討價還價,你來砸了老孃的地盤,殺了老孃的同門,還拿小孩當培養皿。這些賬不算了?一百五十斤是友價了。
你還有什麼資格談友價?歸一的表微微扭曲了一下。他到底是活了三千年的老怪,哪怕劣勢也不會完全服。
因為老孃可以選擇不給。沐瑤清的語氣瞬間變冷,你說你死了通道會開啟?好。那老孃不殺你——老孃把你封印起來。讓你活著,但永遠彈不得。通道不會開啟,你也拿不到一粒界源晶。看你能撐多久。
歸一的臉變了。
封印。
這是他沒想到的第三選擇。
不殺——通道控。不放——沒有風險。封印一個大乘期的修士雖然困難,但以沐瑤清現在的配置——鎮界鼎的世界本源法則、界源晶母的認主連線、再加上護宗大陣和法則微針的多重制——理論上確實可行。
你做不到。歸一試探地說。
試試?沐瑤清角上翹。
歸一沉默了。
沐瑤清也沉默了。
兩人就這麼互相看著,一個坐在岩石上,一個站在彈坑裡。
遠,石磊正給蘇星河上藥。秦月從崑崙號上飛下來,拎著藥箱急匆匆地跑過去。小黑化作人形蹲在法則領域的廢墟旁邊,還在角——剛才那些法則碎片的味道似乎還不錯。
季無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歸一背後三丈,手裡的暗刃還在微微滴著暗銀的——剛才他趁襲了一刀,雖然沒造致命傷,但給歸一的後背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切口。
兩百斤。歸一終於開口了,每年兩百斤。我接你的監管,定期接你的檢查。作為換,我向你移我在南疆殘餘勢力的全部控制權,包括枯木谷、霧谷以及所有歸零祭壇的位置和拆解方法。
還有一條。沐瑤清豎起一手指,你必須告訴老孃,通道另一端的那七個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們的能力、目的、弱點。全部。
歸一的目閃爍了一下。
他們不是修士。他說,他們甚至不是你理解的。他們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他們是更高維度世界的清潔程式
沐瑤清和燼同時挑起了眉。
清潔程式。
就像歸墟之眼是這個世界的清潔程式一樣——那七個東西,是更高維度世界的清潔程式。
青玄界對他們來說,就像你腳底的泥。歸一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不在乎這個世界存不存在,他們在乎的是通道。通道不應該存在。它是一個錯誤。我的流放——或者說我的自願下凡——在他們看來是一個需要修復的bug
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征服或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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