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莽撞，甚至愚蠢。
陳知道。
在決定付諸行之前，他已在心中反覆推演了所有可能的後果：
第一種，僥倖功。
順利找到《太鎮元書》，悄然記下或帶走關鍵，安全撤離。
從此手握破解石咒、直指大道的鑰匙，天高海闊，再不必制於人，也不必終日惶惶於張樂天的威脅。
第二種，最壞結局。
被當場抓獲。輕則廢除修為、逐出宗門，淪為廢人，在仇家環伺的修仙界自生自滅；重則直接死，形神俱滅。
甚至可能在死前，經百般搜魂煉魄的折磨，吐出所有秘。
第三種，無功而返。
未能找到真經，但安全退回月華泉，當作無事發生。
繼續在宗門中按部就班地苦修，寄希於在張樂天找上門之前，自己能先一步結丹，獲得抗衡之力。
當然。
更可能的是第三種直接向第二種——沒找到，也沒能退回。在探尋過程中便被地守衛或陣法察覺，當場擒拿。
功機率，微乎其微，如暗夜行獨木橋。失敗機率，高懸頭頂，如利劍隨時墜落。
但奇怪的是，將這幾種結局在腦海中清晰勾勒出來後，哪怕是其中最慘烈的——
他反而到一種異樣的平靜。
無論哪一種結局，他似乎……
都能接。
他可以忍的苦：
枯燥的修行、經脈的脹痛、爭鬥的傷痕、甚至酷刑加。這些對他而言，是可以計量、可以承、可以用意志去對抗的東西。
但他無法忍神的苦：
那種懸而未決的威脅，那種明知災難在前卻只能被等待的煎熬，那種對強大敵人步步而自己無能為力的窒息。
這種苦，無形無質，卻如慢毒藥，日夜侵蝕心志，消磨神魂。
或許，這也正是他神不夠強大、是懦弱本另一種表現形式的證明。
他可以數年如一日地忍枯燥艱苦的修行，因為前方總有那麼一點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修為的提升、對大道模糊的追尋。
那種苦，伴隨著希，心是平靜的。
但當前方是一個確定的、不知何時降臨的災難在等待時，他便徹底陷痛苦的耗與焦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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