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三月十四，天津衛城外。
方以智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舉著單筒遠鏡向東方。晨霧中，天津衛城的廓若若現，城牆上升騰著幾縷黑煙——那是昨夜建奴試探進攻留下的痕跡。
“方總監，三臺車都檢查過了。”一名滿臉油汙的年輕工匠跑來稟報，“‘鐵牛’號鍋爐力穩定，‘銅牆’號傳軸有點異響，但還能跑，‘鐵壁二號’的火炮卡榫需要調整，大概需要半個時辰。”
“給你一刻鐘。”方以智放下遠鏡，聲音不容置疑，“建奴不會等我們準備好。”
“可是——”
“沒有可是。”方以智轉，看著眼前這三臺鋼鐵巨。它們比“鐵壁”機車更矮更寬，車覆著三層鐵板，車頭裝著衝角，兩側各開三個擊孔。每臺車頂都架著一門改良過的佛朗機炮，炮管短，專為近距離轟擊設計。
這就是蒸汽裝甲車，工坊最新的產，也是今天這場仗的勝負手。
“聽好了。”方以智提高聲音，對周圍三百名挑選出來的京營銳說道，“你們坐的這個東西，建奴沒見過，更不知道該怎麼打。但記住三點：第一，車不停，炮不停。第二，遇敵列陣就撞過去，用衝角撕開口子。第三——”
他頓了頓，目掃過一張張年輕又張的臉：“萬一車壞了，人被圍了，別投降。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一把。皇上說了，這一仗活下來的，人人賞銀五十兩，升三級！”
人群發出低吼。五十兩銀子，夠在老家買十畝地了。
“方總監！”瞭哨大喊，“建奴了！約一千五百人，正向西門集結！”
方以智跳上“鐵牛”號的車頂，最後檢查了一遍火炮裝填。炮彈是新研發的開花彈，裡面填了鐵釘和碎瓷片，專打集陣型。
“發車！”
蒸汽機轟鳴，三臺裝甲車緩緩啟，履帶碾過道上的碎石，發出刺耳的聲。車後，三百京營士卒列隊跟隨，刀盾在前，火銃在後。
天津衛城西門，建奴參領阿泰正指揮部隊準備攻城。他是皇太極的侄子，這次率水師襲大沽口，就是要在明朝腹地一把刀。
“參領！西面有靜！”哨騎飛馬來報。
阿泰抬眼去。晨霧中，三個黑乎乎的鐵盒子正緩緩駛來，後面跟著數百明軍。那鐵盒子沒有馬拉，自己會，還冒著黑煙。
“什麼東西？”阿泰皺眉，“明軍的新玩意兒？”
“管他什麼玩意兒！”副將咧笑道，“就三個鐵盒子，能裝幾個人？兒郎們，準備衝鋒！破了這些東西，天津城就是咱們的了！”
建奴陣中號角吹響，一千五百名鑲白旗銳開始列陣。騎兵在兩翼，步兵居中，典型的衝鋒陣型。
方以智在車頂看得清楚。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傳聲筒大喊：“全速！衝他們中軍！”
“鐵牛”號的司爐工拼命添煤，鍋爐力錶指標打到紅區域。三臺裝甲車突然加速，履帶捲起塵土，像三頭髮瘋的鐵牛，直撲建奴陣型。
“放箭！”阿泰下令。
箭雨落下，叮叮噹噹打在鐵板上，連個凹痕都沒留下。建奴騎兵開始衝鋒，但戰馬見到這些噴火冒煙的怪，驚得人立而起，不騎兵被甩下馬背。
“開炮！”
三聲幾乎同時的轟鳴。開花彈在建奴陣中炸開，鐵釘瓷片四濺，瞬間倒下一片。建奴的陣型了。
“繼續衝！別停！”方以智嘶吼。
“鐵牛”號衝角撞建奴步兵佇列，像熱刀切黃油。慘聲、骨骼碎裂聲、鐵板撞擊聲響一片。車側擊孔裡，火銃齊，近距離的鉛彈穿棉甲，建奴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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