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年，三月。
北京城西，西山工坊址上，第一座“大明工業學堂”落。青磚灰瓦的建築群沿著山勢展開，最高的主樓上懸掛著巨幅匾額，上面是已故皇帝崇禎的筆：“格致知，實幹興邦。”
學堂前的廣場上，三千名學生整齊列隊。他們穿著統一的藍布校服，年紀從十二歲到二十歲不等，有工匠子弟，有農家年，也有數幾個世家出的——經過七年新政，再頑固計程車紳也不得不承認，不懂格算，在這個時代已經寸步難行。
新帝朱慈烺站在觀禮臺上，今年他十七歲，面容清秀但眼神堅毅。他後站著三位輔政大臣：孫傳庭、鄭芝龍、以及……陳繼儒。
是的，陳繼儒。當年那個在電報中繼站裡熬夜改進繼電的年輕人，如今已是工部尚書，掌管著大明的工業命脈。他今年二十四歲，臉上已有風霜之，但眼睛依然清澈，像極了當年病榻上的方以智。
“陛下，時辰到了。”禮低聲提醒。
朱慈烺點頭，走到臺前。他沒有拿講稿，因為這些話，他在心裡默唸過無數遍。
“七年前，先帝曾站在這裡。”他開口，聲音還帶著年的清亮，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那時，這裡還只是幾間工棚，幾座高爐。先帝說：大明的希不在宮裡，在這裡。”
他向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今天，朕站在這裡，看到的是三千學子，是大明的未來。你們當中，有人會造出更快的機車，有人會鋪就更長的鐵路，有人會發明朕想象不到的新機。但朕希你們記住：所有的技，最終都是為了人。”
廣場上一片寂靜，只有春風拂過旗幡的聲響。
“先帝臨終前，留給朕一句話。”朱慈烺緩緩道，“他說：技可以強國，但只有仁政才能安民。鐵路再長，不能碾過百姓的田舍；電報再快，不能代替父母的腳步；蒸汽機再有力，不能替代人心的溫度。”
他頓了頓：“所以，今天朕在這裡宣佈：即日起，全國所有工坊，實行八小時工制，工令，工傷卹制。所有鐵路修建，徵地必須按市價補償，安置必須到位。所有新技推廣，必須考慮百姓生計，設立轉業學堂，教授新技能。”
臺下發出一陣輕微的。這些政策，有些已經在試行，但以皇帝詔令的形式全國推行，還是第一次。
“有人說，朕太年輕，太急。”朱慈烺笑了笑，“但朕記得先帝的話：我們這一代人，是在與時間賽跑。建奴在關外虎視眈眈，流寇在西北未平，歐羅的船隊已經出現在南洋。我們不能慢，慢就是死。”
他提高聲音：“但朕也相信，只要我們心裡裝著百姓，手裡握著真理，腳下踏著實幹——大明這艘船，就永遠不會沉！”
“萬歲！萬歲！萬歲！”三千學子齊聲高呼，聲震西山。
禮後，朱慈烺走下觀禮臺。陳繼儒跟在他邊，低聲稟報：“陛下，遼東電報站急報：多爾袞病重，清國部又起紛爭，豪格之子與多爾袞養子爭位，短期無力南侵。”
“西北呢？”
“李自殘部退四川，孫傳庭將軍正率軍圍剿，預計年底可平。”
“鐵路網進度？”
“京城-南京線已全線通車，全程三日可達。京城-廣州線修到武昌，預計明年底通車。另外……”陳繼儒眼中閃過興，“天津造船廠的第一艘蒸汽鐵甲艦‘鎮遠號’昨日下水，鄭芝龍侯爺親自試航，說效能遠超紅番的戰艦。”
朱慈烺點頭。這一切，都是先帝奠定的基礎。崇禎十七年，先帝積勞疾，在乾清宮駕崩，年僅三十四歲。臨終前，他握著太子朱慈烺的手，只說了三個字：“別停下。”
別停下。鐵路別停下，電報別停下，工坊別停下。
朱慈烺做到了。這三年，他守孝、即位、親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記得先帝的教誨：用對人，放對權，做對事。
所以他重用孫傳庭掌兵，鄭芝龍掌海，陳繼儒掌工。自己則專心推新政，平衡各方利益。
“陳卿。”朱慈烺忽然問，“方先生的《格全書》，編纂得如何了？”
方以智在崇禎十八年病逝，終年三十一歲。臨終前，他將畢生所學整理七卷手稿，取名《格全書》。朱慈烺下旨立“格全書館”，由陳繼儒主持，召集全國學者，繼續編纂。
“已完前三卷：數學、力學、電磁學。”陳繼儒稟報，“第四卷化學正在編寫，第五卷機械、第六卷天文、第七卷生，預計五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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