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城的殘垣上,月的餘暉尚未散盡,晨已在斷戟上凝結霜。藍嬰站在被義軍攻破的城樓上,赤金的甲冑泛著和的,背後的翼已斂去鋒芒,只餘下淡淡的赤紋。
著城外連綿的營帳——那是重新集結的義勇軍,此刻正炊煙裊裊,傳來久違的笑語聲。掌心的丹霞花印記輕輕發燙,不是因為戾氣,而是一種陌生的、溫暖的共振。
“仙長,這是從李斯室裡找到的。”斷臂刑徒捧著一個青銅匣走來,匣子裡鋪著黑的絨布,放著三枚奇特的件:一枚是刻著北斗紋的青銅符,一枚是嵌著幽藍晶石的木簡,還有一片半明的鱗片,在晨下泛著彩虹般的澤。
藍嬰指尖剛到青銅符,符上的北斗紋便亮起,一道清越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吾乃墨家矩子,奉‘兼非攻’之旨,留此符於世,待正義之士啟用。持此符者,可召墨家機關營相助。”
心中一震,將符遞給刑徒:“這符能調墨家的機關?”墨家在秦統一後便銷聲匿跡,傳聞他們躲在深山,以機關研製防械,專護百姓免戰火之苦。
刑徒接過符,符上的芒竟與他斷臂的傷疤相呼應:“方才我它時,它也亮了!莫非……”
話音未落,遠的山道上突然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眾人去,只見數十輛奇特的木車正沿著山路駛來,車上刻著墨家的“非攻”印記,車轉時,竟噴出淡淡的霧氣,行得又快又穩。
為首的木車上,站著個穿布短打的青年,手裡舉著與青銅符同款的信,遠遠便喊道:“墨家機關營,奉矩子令,特來相助!”
藍嬰的“溯源”異能掠過那些木車,見車軸裡藏著巧的齒,車廂下暗設著連弩——這些不是殺人的利,而是能快速搭建防工事的械,車斗裡還裝著療傷的草藥和救濟的糧米。
“墨家兄弟!”刑徒激地揮舞著青銅符,義軍們紛紛湧上前,與墨家子弟相擁。
就在此時,那枚嵌著幽藍晶石的木簡突然自行懸浮,晶石亮起,投出一道虛影。
虛影是個白髮老者,穿著齊魯儒生的服飾,手持《詩經》,聲音溫和卻堅定:“吾乃稷下學宮老,知秦焚書滅儒,故將百家典籍藏於東海石匱。此簡為鑰,持之可喚學子們出山,以文載道,喚醒民心。”
虛影散去時,城門口傳來馬蹄聲。一隊揹著書篋的書生策馬而來,為首的年郎正是老博士的弟子,他勒住馬,高舉木簡喊道:“東海學子,聞召而至!願以筆墨為刃,揭穿暴秦偽善!”他們的書篋裡,除了典籍,還有連夜刻印的《陳涉世家》抄本——那是記錄義軍首舉反旗的文字,此刻正散發著墨香。
最後一片半明的鱗片,在藍嬰掌心輕輕。將鱗片近耳畔,竟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響,還有人魚族特有的唱:“吾族居於蓬萊之濱,見秦苛政猛於虎,故留此鱗。持鱗者若遇水戰,可喚水族相助,斷秦軍糧道。”
話音剛落,渭水突然翻湧起來,一群銀鱗魚躍出水面,在空中擺“助”字,而後又沉水中,留下圈圈漣漪。義軍裡曾是漁民的漢子們驚呼:“是蓬萊水族!傳聞他們能引汐,斷行船!”
藍嬰看著青銅符、木簡與鱗片,又看看墨家子弟搭建防工事的影、書生們向百姓宣講道義的場景、漁民們與水族呼應的歡呼,突然明白——月的力量從不是孤軍戰。正義如星火,看似微弱,卻能在黑暗中彼此召,終燎原之勢。
“仙長,李斯在牢裡喊著要見您,說有要事相告。”侍衛來報,語氣裡滿是不屑。
藍嬰沉片刻,走向天牢。李斯被廢去修為後,形容枯槁,見進來,突然抓住牢門,眼中閃過一詭異的:“你以為贏了?告訴你,始皇帝的‘幽冥燈’尚未熄滅,那燈裡鎖著的,是比星際能量更可怕的東西……它就藏在阿房宮的地脈深,只待月去,便會吞噬整個天下……”
藍嬰心頭一凜。的“視”異能瞬間發,卻只窺見一片混沌的黑影,被濃重的死氣包裹,連月的芒都無法穿。
“那是什麼?”
李斯桀桀怪笑:“是始皇帝用十萬刑徒的魂魄煉化的‘噬靈煞’……哈哈哈,你們都要死!”
藍嬰轉離開天牢時,月已沉西山,朝在東方燃起紅霞。墨家的機關營正在加固城牆,書生們在街角向孩傳授識字,水族則在渭水佈下暗哨——新的夥伴們各司其職,將咸城打造了堅實的堡壘。
站在城頭,著東方的紅霞,又看向阿房宮的方向。那裡的影裡,似乎有雙眼睛正在窺伺,帶著比星力更冷的惡意。但此刻,不再是孤一人,掌心的丹霞花印記與青銅符、木簡、鱗片同時發燙,形一道無形的共鳴之網。
“準備出發。”藍嬰對邊的刑徒與書生說,“去阿房宮。”
刑徒握墨家打造的鐵斧,書生們將《陳涉世家》揣進懷中,遠的渭水傳來水族的應答聲。新的夥伴已就位,新的力量已凝聚,而那藏在地脈深的“噬靈煞”,終將在月與星火的合力下,無所遁形。
餘章終。同盟既,新刃已磨,阿房宮的暗影裡,下一場鋒的序幕,正悄然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