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陳豔青把一顆薄荷糖彈進他裡,“上次給買家發錯貨,把紅圍巾發綠的,人家說‘收到貨差點當場分手,還好男朋友懂事兒,說綠顯白’,你忘了?”
周雄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那說明咱們家圍巾百搭。”
他突然從揹包裡掏出個東西,塞到陳豔青手裡——是個歪歪扭扭的布偶,用他們網店賣剩下的圍巾邊角料的,眼睛是兩顆黑的紐扣,歪著頭,看著有點傻氣。
“楊二嬸教我的,”他撓撓頭,耳朵又紅了,“路上掛包上,辟邪。”
陳豔青著那個小布偶,布料上還殘留著的溫度。
突然想起剛開學時,兩人在新生報到因為搶一張優惠傳單差點吵起來,周雄梗著脖子說“我先看到的”,瞪著眼回“我手快”。
誰能想到,這半年竟就這麼吵吵鬧鬧、忙忙碌碌地過來了。
收拾行李時,陳豔青把小布偶塞進了揹包最裡層,又把網店的客服賬號設了自回覆。
周雄幫拎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兩人數著路邊的路燈,影子被拉得老長,又隨著腳步疊在一起。
“我們買的幾點的票?”陳豔青問。
“明天天早上七點,這邊是綠皮火車,有點慢,後面轉車後買了快車。”
“好,你買的臥鋪嗎?”陳豔青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時間太長了,座坐不起啊?”
“沒有,”周雄低頭看,過他的髮梢,在額頭上投下細碎的斑,“給你和楊二嬸買了臥鋪,其他的是座,到時候我們換著睡。”
米線店今天營業到中午,就歇業了,大家收拾一下,準備回家。
第二天清晨,天還灰濛濛的,陳豔青一行人已經到了車站。
火車站的廣播在喊著車次,陳豔青接過行李箱,轉時,周雄突然喊住:“對了,那個布偶……”
“怎麼了?”
“沒什麼,”他笑了笑,出兩顆小虎牙,“你帶著沒?”
火車開時,楊二嬸一家堅持他們先坐座,讓陳豔青和周雄先去睡一會,起的太早,先補補覺。
陳豔青躺在臥上往車窗外看,金林還站在月臺上,像電線杆似的著,手裡揮著忘在那裡的筆。
對面鋪上的李志,腦袋都快到玻璃上了,使勁揮著手,和金林告別。
只有周雄,在陳豔青床邊走來走去,一會看看這個,一會那個的。
陳豔青突然從揹包裡出那個小布偶,舉起來對著周雄晃了晃,然後立馬收到了包裡,不知道周雄看沒看見。
車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往後退,陳豔青躺在床上,掏出手機,給金林發了條簡訊:“到家記得報平安。還有,網店的自回覆太傻了,我改了。”
沒過幾分鐘,手機震了震,是金林的回覆:“收到。對了,我媽讓我帶點老家的臘腸,開學給你。”
陳豔青看著那條簡訊,忍不住笑了起來。
車窗外,冬天的田野一片蕭瑟,可心裡卻像揣了個小暖爐,熱乎乎的。知道,這個年肯定會過得很快。
因為一想到開學後又能和周雄、李志還有金林在米線店搶著洗碗,在自習室為一道題爭得面紅耳赤,在深夜的宿舍裡對著電腦螢幕吐槽奇葩買家,就覺得那日子啊,真是盼頭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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