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真快。”陳豔青輕聲說。
“嗯。”周雄將摟得更些，“發生了好多事。”
從春天隅園工，到夏天他們第一次在這裡見面。從秋天玉米地裡的野兔，到前幾天雪地裡的那個雪人。從那些深夜的程式碼，到周林寄來的那封信。
“累嗎？”陳豔青問。
周雄想了想。
“累。但更多的是……”他找了一個詞，“滿。”
“滿？”
“心裡滿滿的。”他說，“工作累，但有奔頭。事多，但有你在。”
陳豔青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遠，又一簇煙花升起來，這次更大，炸開的時候照亮了大半邊天。五六的，一朵一朵地綻開，又慢慢地落下去。
“你弟弟說的那句話，”陳豔青忽然說，“讓這片土地更好，讓萬家燈火更亮。”
“嗯。”
“我覺得，我們做到了。”
周雄低頭看。沒抬頭，只是看著窗外，臉上映著煙花的。
“剛開始，”說，“我回來做這個專案，只是想證明自己。證明我們的想法方向是對的，證明我的能力是夠的，證明我讀了那麼多年書不是白讀的。”
頓了頓。
“後來發現，不只是這樣。”
“是什麼樣？”周雄問。
“是……”想了想，慢慢說，“是有一天，我去地裡，看見我爹和小方蹲在那兒弄那些測。我爹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來了？’然後又低頭接著弄。就那一眼，我就覺得，值了。”
繼續說：“還有一次，村裡的老李頭來找我，說他家那幾畝地想試試我們的系統，問能不能便宜點。我說可以。他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半天，說‘閨，你是好樣的。’”
轉過頭，看著周雄：“那時候我才明白，我做這件事，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為了讓他們過得好一點。讓這片土地好一點。”
周雄看著，沒說話，只是把摟得更了一些。
窗外，午夜的鐘聲約傳來。
遠的煙花更多了，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金的、銀的，把整個天都照亮了。
周雄在耳邊輕聲說：“新年快樂，我的人。”
陳豔青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新年快樂。”說，“願新年，勝舊年。”
煙花還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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