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牽著手走出玉米地。
重新灑滿肩頭。眼前是秋天的田野,稻穗低垂,瓜果飄香。
父親和小方還在遠的田埂上蹲著,頭著頭,對著平板電腦指指點點。
“晚上想吃什麼?”周雄問。
陳豔青想了想:“上次那個桂花,能吃了不?”
“正好滿一個星期,”周雄笑,“可以做酒釀圓子。”
“那就酒釀圓子。”
他們往回走。路過菜地時,周雄順手摘了幾個青椒,又拔了兩蔥。路過魚塘時,他讓陳豔青等著,自己跑去找工人買了條剛撈的草魚。
“魚頭燉豆腐,魚紅燒,”他揚了揚手裡的魚,“夠不夠?”
“夠了。”
隅園的煙囪,傍晚時分冒起了炊煙。
陳豔青坐在門檻上,看著那縷煙升上去,在暮裡散開。屋裡傳來周雄切菜的咚咚聲,灶臺上咕嘟咕嘟煮著東西,香氣一陣一陣飄出來。
父親和小方從田裡回來,路過時往這邊看了一眼。
“周雄做飯呢?”陳父問。
“嗯。”
“那行,我就不管你們了。”陳父揹著手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明天你要是有空,來幫我看看那個資料後臺——小方說有幾個地方可以最佳化,我不太懂。”
“好。”
父親走遠了,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落在田埂上,一步一步,走向亮著燈的那排平房。
陳豔青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還小,父親還年輕。每天傍晚,他也是這樣揹著農走回家,影子拖得很長。
蹲在門檻上等,等他走近了,就會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野果子,或者一甜玉米稈,塞到手裡。
現在,還是在門檻上等,等的是另一個人,另一個家。
屋裡傳來周雄的聲音:“進來端碗!酒釀圓子好了。”
站起,推門進去。
小小的廚房裡熱氣騰騰,周雄正把一碗碗圓子往桌上擺。桂花的甜香混著酒釀的醇香,撲了滿臉。
桌上擺著魚頭豆腐湯、紅燒草魚、清炒青椒、還有一碗酒釀圓子——圓子白白胖胖浮在湯裡,上面撒著金黃的桂花。
“嚐嚐,”周雄遞給勺子,“看甜不甜。”
舀起一顆圓子送進裡。糯米糯,酒釀微酸,桂花的甜在舌尖化開,從舌尖一直甜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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