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是濃稠的，從勺邊慢慢流下，在雪上畫出金黃的線條。他畫得很慢，很認真，一筆一劃，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心。
那顆心嵌在雪人雪白的上，溫暖，在漫天飛雪裡，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好了。”周雄站起來，哈著白氣，得意地宣佈，“這是我們的雪人，有桂花香味的。”
陳豔青隔著螢幕看著周雄。
他鼻尖凍得通紅，睫上沾著雪花，臉頰也因為奔跑和寒冷泛起淡淡的紅。但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有雪人，有那顆桂花畫的心，有漫天飄落的雪，也有影片裡面的。
陳豔青忽然心跳了一拍。
出手，用溫熱的手掌輕輕捧住影片裡他的臉。
“周雄。”
他的全名。
“等明年秋天，”陳豔青說，語氣鄭重得像在做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等示範專案圓滿結束，等我畢業……”
周雄頓了頓，雪花落在他眉間，他也沒眨一下。
“我們結婚吧。”
兩人一起喊出最後一句話。
雪還在下。
陳豔青看著螢幕對面的他。
想起夏天，隅園剛修好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等。想起秋天，玉米地裡那兩隻野兔，他低聲音說“它們在這裡安家了”。想起前幾天深夜，那個程式碼拼的心，和那句“是底層邏輯”。
想起很多很多。
那些瞬間，像是散落一地的珠子，被這一句話，串了起來。
“周雄，我你。”
五個字，落在雪地裡，無聲無息。
但在周雄心裡，在這個被雪覆蓋的午後，在這個歪著腦袋戴著大帽子的雪人面前，這個字激盪出巨大的迴響。
周雄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湊近手機螢幕，“你再說一遍。”
“周雄，我你。”
“再說一遍。”
“你有完沒完？”
“沒完。我要聽一輩子。”
陳豔青在手機這邊笑了，笑出了聲，聲音悶悶的：“那你也要說一輩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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