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對著沈芷瀾及一眾沈氏子弟下令:“將秘庫中的海防強弩全部裝船!沈家子弟,分撥編謝家軍水師。這回航的路,太后想用鋪,那我們就用敵人的,染紅這萬頃波濤!”
“誓死追隨宗主!”呼喊聲在秘庫中迴盪,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三日後,海面上霧氣昭昭。
龐大的船隊緩緩駛離仙島,旗艦“破浪號”排在最前方,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沈念換了一利落的墨染紅,長髮僅用一支簡約的玉簪挽起,腰間的銀針囊裡裝滿了足以瞬間奪命的劇毒。
而在不遠,大晟水師的主艦如同一座移的堡壘,正傲慢地橫在航道中央。
老太監趙忠站在甲板的高,懷裡抱著那捲明黃的旨。他那張如橘皮般皺褶的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意,尖銳的嗓音穿海浪,著一令人作嘔的傲慢:“謝將軍,沈夫人,太后娘娘慈悲,念在沈夫人海外尋藥有功,特降旨接您回京領賞。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還不速速靠船登艦,隨咱家回京封?”
沈念站在自家船頭,隔著波濤洶湧的海水看向那個閹人。能覺到對方眼中掩飾不住的貪婪——那是在窺探沈氏秘寶的眼神。
“趙公公,”沈唸的聲音不大,卻用力送得極遠,清冷得沒有一起伏,“回京可以,領賞也可以。但這路,得由我沈念來開。太后的旨意,還是等我到了金鑾殿,親手去接吧!”
“放肆!”趙忠臉一變,尖道,“沈氏抗旨不尊,試圖謀反!謝行川,你為守將,竟縱容毒綱!來人,開火!給咱家將這逆賊的座船擊沉!”
話音剛落,大晟船上的炮口已經開始調整角度。
然而,沈念卻比他們更快。猛地抬手,向後做了一個利落的揮落作。
“放!”
那是沈氏先祖留在秘庫中的殺——改進後的巨型強弩。數十支帶著火藥和特製磷火的箭矢,如群的流星般劃破迷霧,發出的尖銳哨音幾乎要刺破人的耳。
這些箭矢在接到船甲板的瞬間,火藥猛然炸裂,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特殊藥。那是沈念調配的“燃散”,遇火即燃,且本無法用水撲滅。
“啊——!火!救命!”
對面的船瞬間陷了一片火海,慘聲、重落水聲此起彼伏。趙忠那老閹人被炸的衝擊力掀翻在地,頭上的烏紗帽掉進海里,顯得稽又可憐。
沈念看著海面上掙扎的殘兵,眼神沒有一憐憫。這只是個開始,京城的月還在等,母親那張枯敗如紙的臉還在等。
“傳令,全速前進。”沈念轉過,對謝行川說道,“謝行川,我們要回京了。去見你的將士,去救我的阿孃。”
“好,我們回家。”謝行川握住的手,兩人的目在海天接匯合。
朝升起,驅散了濃霧,也將這支龐大的歸航船隊映照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大晟王朝那腐朽的心臟。
凌晨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氣,過玄鐵甲片的隙往人骨裡鑽。
沈念站在“破浪號”的船頭,那件素的鶴氅被風捲得獵獵作響。原本削瘦的肩膀,在經歷過這場生死磨礪後,似乎生出了一種能扛住萬鈞雷霆的沉穩。微微仰頭,看著東方那一線由暗紫轉為微紅的晨曦,原本籠罩在海面上的那種抑、粘稠的殘影,終於在巨的震中徹底潰散。
“夫人,定神湯熬好了,長老說您昨夜推演《清平策》耗了心,必須喝了。”
丫鬟阿芷快步走來,手裡穩穩端著個白瓷碗。這小丫頭在北境軍營待久了,又經了海外島上一場戰,如今行止間竟也帶了幾分英氣,眼神比從前在沈府時不知靈了多。
沈念接過湯碗,指尖到溫熱的瓷壁,那暖意順著脈絡傳進心裡。輕抿一口,藥味中帶著冰魂泉特有的清冷甘甜。
“芷瀾和族人們安置好了嗎?”沈念輕聲問,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都安置好了。那幾位長老原本死活不肯離島,可瞧見您親手開啟了脈淨化,又見識了將軍的虎威,如今一個個比誰都積極,正帶著子弟在底倉清點那些弩箭圖紙呢。”阿芷嘿嘿一笑,低聲音道,“們說,跟著夫人回京,那是去‘討債’的,憋了百年的氣,總得有個地方撒。”
沈念勾起角,笑意卻未達眼底。討債?是的,沈家欠母親的,皇權欠沈氏一族的,這一趟歸程,要一筆一筆清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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