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地睜開眼,像是溺水者被拖出水面,大口大口地息著,冷汗瞬間浸了後背。眼前不再是那片浩瀚、混、充滿創傷記憶的年海,而是萊莎拉那對充滿擔憂的翠綠熊眼,以及同伴們圍攏上來的焦急面孔。鬚大廳沉靜古老的空氣湧肺中,帶著泥土與樹木的微氣息,將他從那種靈魂被撕扯、被無盡古老低語淹沒的恐怖中拉回現實。
“秦!你怎麼樣?”阿狂壯的手臂扶住他搖搖墜的,聲音裡是不住的張。
“我……沒事。”秦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按住依舊作痛的額頭,覺腦海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鐘在同時轟鳴,那些混的記憶碎片——怒吼、哀嚎、燃燒的隕石、邪惡的笑聲、璀璨的、永恆的黑暗、瀕臨碎裂的金巨塔,還有最後那個充滿疲憊與悲傷的古老聲音——仍在不斷迴響,衝擊著他的意識。但最清晰的,是那片灰白黯淡年中,那一點轉瞬即逝的純粹翠綠,以及其中蘊含的悲傷眷之意,還有那最後捕捉到的、破碎的意念。
伊瑟……拉……鑰……石……
塞納里奧和雷姆斯快步上前,塞納里奧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秦的額頭上,一清涼、和、帶著深沉生命力的自然能量緩緩注,迅速平他靈魂的劇烈震盪和腦海中的混雜音。雷姆斯巨大的翠綠眼眸凝視著秦,沉聲問道:“你看到了什麼?你的靈魂波非常劇烈,而且……與那片‘創傷年’產生了遠超預期的共鳴。”
秦息稍定,在塞納里奧自然之息的下,混的思緒終於勉強理清。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年聖所外圍“看”到、到的一切,儘量清晰地描述出來。當他說到那疑似上古之戰甚至更早時期的恐怖景象,說到那永恆黑暗中的“飢”,說到那金巨塔的脆弱與輝影的消散時,塞納里奧、雷姆斯,以及一旁的安努長老,臉都變得無比凝重。
而當秦最終說出那點翠綠芒,以及“伊瑟……拉……鑰……石……”這幾個破碎的音節時——
鬚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塞納里奧按在秦額頭的手微微一,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芒,隨即又被深沉的、彷彿及了某個忌秘的瞭然與沉重所取代。雷姆斯巨大的軀僵了一瞬,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愕與思索。就連一直沉穩寡言的安努長老,那樹皮般的老臉上也出了罕見的、混雜著震驚、追憶與一恐懼的複雜神。
“伊瑟拉……鑰石……”塞納里奧緩緩收回手,聲音低沉得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咀嚼著某個塵封了無數歲月的詞彙,“原來……傳說是真的……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與那片‘創傷年’產生了共鳴?”
“塞納里奧長者,安努長老,”雷姆斯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急促,“你們知道這是什麼?‘伊瑟拉鑰石’?與伊瑟拉陛下有關?”
安努長老長長的、幾乎垂到前的白眉抖著,他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在記憶中搜尋著極其久遠的片段,聲音蒼老而悠遠:“那是一個……幾乎被忘的傳說,甚至在塞納里奧議會最古老的卷宗中,也只有語焉不詳的隻言片語。傳說,在翡翠夢境與艾澤拉斯現實世界最初織、穩固的遠古時代,守護巨龍們的力量與職責尚未如今天這般明晰,偉大的夢境之主,伊瑟拉陛下,曾以其最純的夢境本源,結合某種來自世界誕生之初的、象徵著‘存在之基’的神秘質,創造了一件‘鑰匙’或者說……‘楔子’。它不是武,也不是普通的法,而是用於在翡翠夢境與現實世界之間的‘壁壘’上,在那些因上古創傷、虛空侵蝕或其他原因導致的、可能危及世界基的‘裂隙’或‘薄弱點’上,打一個‘穩固的錨點’,修復‘存在’的裂痕,防止虛無與混的侵蝕。因其與伊瑟拉陛下息息相關,且有‘鎖定’、‘穩固’、‘修復’的特,故被稱之為——‘伊瑟拉鑰石’。”
“然而,”塞納里奧介面,他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不知是激還是恐懼,“這個傳說太過古老,也太過虛無縹緲。甚至有人認為,那並非一件的品,而是伊瑟拉陛下某種權能的象徵描述。在漫長的歷史中,尤其是在上古之戰、永恆之井炸、天崩地裂等多次大災變後,翡翠夢境與現實都遭了重創,無數秘失落。‘伊瑟拉鑰石’的傳說,也漸漸被時間掩埋,幾乎無人再提起。沒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他看向秦,目深邃,“而且,與你產生了共鳴。”
秦心中劇震。修復“存在”的裂痕?穩固的錨點?這描述……與塞納里奧之前所說的,他需要尋找的、穩固自“存在”於此世的“錨點”,何其相似!難道……
“您是說,”秦的聲音因為激而有些發乾,“這‘伊瑟拉鑰石’,可能……能解決我上的問題?能填補我靈魂與這個世界法則衝突導致的‘空’?”
“有可能,但絕非易事。”塞納里奧的神無比嚴肅,“首先,傳說中並未記載‘伊瑟拉鑰石’的形態、所在,以及使用方法。它可能是一件實品,也可能是一道封印,一純粹的能量,甚至是一個特定的‘地點’或‘狀態’。其次,你與它的共鳴,是過那片‘創傷年’產生的。那片年,記錄的是艾澤拉斯世界在遠古時期遭的、某種幾乎導致世界基搖的巨大創傷。‘鑰石’的力量與那片創傷區域產生關聯,這本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或許,‘鑰石’就在那片創傷之地,用於修復那道古老的傷痕;或許,‘鑰石’本就在那場創傷中失了,甚至……損毀了。最後……”
他頓了頓,翠綠的眼眸盯著秦:“你上的‘空’,源於異界靈魂與此世法則的衝突,是一種‘存在’的缺損。‘伊瑟拉鑰石’傳說的功能是修復世界層面的‘存在裂痕’。這兩者層次不同,但本質或許有相通之。然而,用修復世界傷痕的‘鑰匙’,來填補個人靈魂的‘空’,這其中的風險、難度,以及可能引發的後果,完全未知。甚至可能,你那‘空’的特殊,正是吸引‘鑰石’共鳴,或者被‘鑰石’力量影響的關鍵。”
風險,巨大的風險,但也是前所未有、直指問題核心的希。秦的心臟砰砰直跳,口的空似乎也因為那“鑰石”一詞,而傳來一陣奇異的、混合著與悸的複雜覺。夢境琥珀的裂紋,也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那點翠綠芒中殘留的意念……”秦回憶著那模糊的覺,“充滿了悲傷、眷,還有……守護。很強烈,很古老。和我在灰谷融合的那塊夢境琥珀裡的氣息……有點相似,但又更加……純粹,更加本源。而且,在共鳴的瞬間,我口的覺,還有夢境琥珀的反應,都變得很同步,很……強烈。” 他下意識地了口下那裂紋遍佈的琥珀。
“伊瑟拉陛下的本源氣息……” 萊莎拉·語星低沉的聲音響起,已恢復了暗夜靈形態,是一位氣質溫婉沉靜、有著銀長髮的,此刻臉上帶著思索,“如果那真是‘伊瑟拉鑰石’的殘留共鳴,那它與您融合的、同樣蘊含伊瑟拉陛下力量與記憶的夢境琥珀產生聯絡,倒也說得通。悲傷與眷……難道,‘鑰石’的失落或損毀,與伊瑟拉陛下有關?與那場古老的創傷有關?”
“必須查證!” 風喙尖細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年聖所中既然出現了相關共鳴,必然留有更詳細的線索。那片‘創傷年’區域,需要更深的、更有針對的探查。但以秦目前的狀態,再次強行連線,太過危險。或許,我們可以嘗試用其他方式‘閱讀’那片區域的表層記憶,或者,尋找聖所中可能存在的、關於‘鑰石’傳說的其他記載碎片。”
塞納里奧與雷姆斯、安努長老換了一個眼神。雷姆斯沉聲道:“風喙說得對。秦需要時間恢復,穩定靈魂狀態。同時,關於‘伊瑟拉鑰石’的線索,以及它可能帶來的希與風險,我們必須謹慎評估,並儘可能收集更多資訊。年聖所的記憶浩瀚如海,強行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我們需要更明確的方向。”
他看向塞納里奧:“長者,您之前提及的,關於世界‘暗面’、‘存在’本質的古老記載……”
塞納里奧點了點頭,目重新變得深邃:“‘伊瑟拉鑰石’的傳說,與那些關於世界‘暗面’、‘虛無’侵蝕的記載,很可能存在關聯。那道古老的創傷,那自‘無’中甦醒的‘飢’……或許,這一切並非孤立的事件。秦,”他看向秦,語氣鄭重,“你從碎片和年中知到的資訊,那個‘主人’在尋找‘異常’和‘秩序殘響’,標記世界的‘傷口’,以及那金巨塔的影像……這些線索,或許都能在關於‘暗面’的記載中找到蛛馬跡,甚至彼此印證。我們需要整合所有線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聽、眉頭鎖的範達爾·鹿盔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諸位,在追查這些古老秘辛之前,我們是否忽略了更迫在眉睫的威脅?”他看向秦,目復雜,“那個‘主人’,那個井中的存在,它也在尋找‘秩序殘響’,也在標記世界的‘傷口’。秦是它的目標,而月林地這口‘湮滅之井’,就是它開啟的,或者擴大的一個‘傷口’。它投放那塊碎片,絕不僅僅是探測。如果‘伊瑟拉鑰石’真的存在,並且有修復‘存在裂痕’的力量,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伊瑟拉鑰石”真的能修復世界的“傷口”,穩固“存在”的基,那麼,它很可能也是那個“主人”,那個代表“虛無”與“終結”的存在,所要尋找、破壞,或者……扭曲利用的目標!
秦覺一寒意從脊椎竄起。是的,如果“鑰石”是修復“傷口”的“鑰匙”,那麼對於以製造、擴大“傷口”,吞噬“存在”為目標的“虛無”而言,“鑰石”可能就是必須拔除的“釘子”,或者是……極力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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