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鮑崇禮從另一側的拐角裡走出來,悄無聲息地來到範卿背後,躬一禮:“大人。”
範卿沒有回頭,仍舊看著胡俊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這胡俊,的確和之前不一樣了。”
鮑崇禮聞言,抬眼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低聲問道:“之前安排好的人,還要調過去嗎?”
範卿轉過,看也沒看鮑崇禮,直接回了公廨。鮑崇禮看他這副高傲的樣子,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冷意,然後跟了進去。
公廨,範卿回到大案後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悠悠地對鮑崇禮說道:“人肯定是要派的,但要等一陣子。”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你想個法子,讓胡俊手下的那個主簿和錄事犯點錯。不用太大,只要能讓他們暫時離開職位就行。”
鮑崇禮躬應是,頓了頓,又試探地問道:“那胡俊下的案子……”
“先別太。”範卿擺擺手,語氣很隨意,“畢竟胡俊份擺在那兒呢。過幾天要是還沒上報,再讓牢獄的人去劉文遠和戴慎之那裡‘抱怨’一下就是了。”
鮑崇禮聽後一皺眉,小心地說道:“大人,下怕拖久了會出意外。要不要下去和下面說一聲,這段時間先收斂點?”
範卿很不屑地哼了一聲:“只要你把證據做實了,那些泥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鮑崇禮還想再說些什麼,範卿一擺手,打斷了他:“沒什麼可是的,去辦你的事吧。本有分寸。”
鮑崇禮張了張,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他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躬退出了範卿的公廨。
走出公廨,鮑崇禮的臉沉了下來。
他剛才在猶豫,要不要把劉三和他姘頭失蹤的事說出來。那兩人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他派人去查過,劉三最後出現是在賭坊,之後就再沒人見過。那個寡婦也是,家裡東西都在,人卻不見了。
鮑崇禮心裡有種不好的預。
但他又不確定這事是不是和胡俊有關。畢竟劉三隻是個地,胡俊那種份,犯不著親自對這種人下手。而且如果是胡俊做的,手法也太乾淨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還有徐妙妙的事。
徐妙妙被他和朱百壽伏擊重傷,後來被一個蒙面人救走。他們查了幾天,最後查到徐妙妙被安置在鎮北將軍府。那是胡俊的私宅,徐妙妙能在那裡養傷,說明他和胡俊關係不一般。
原先鮑崇禮和朱百壽以為,徐妙妙來查探糧鋪和進大理寺,是為了找朱百壽報仇。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
如果只是為了報仇,徐妙妙沒必要過胡俊的關係進大理寺當吏員。
現在看來,這更像是派系之間的爭鬥。胡俊在查梁家,查他們這些與儒學世家有關的人。
鮑崇禮越想越覺得不安。
但他不敢把這些事告訴範卿。範卿這人自負,但也很明。如果讓他知道劉三失蹤和伏擊徐妙妙的事,說不定自己和朱百壽的份有暴的風險。
朱百壽和自己都不是真正的大夏人,他們是頂替了兩個大夏人的份潛伏進大夏多年的探子。就因為這層份他們才要殺徐妙妙,哪怕徐妙妙沒認出朱百壽。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也選擇了手。
鮑崇禮深吸一口氣,下心裡的煩躁,快步朝自己的衙署走去。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