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的海風裹著巨浪,狠狠砸在“鎮隋號”的船舷上,李世民腰間的纜繩勒得生疼,濺在臉上的海水順著下頜滴落,裡滿是揮之不去的腥氣。他扶著船桅向海面,原本還算平穩的洋麵此刻如同沸騰的開水,暗黑的浪濤翻湧著,連都被遮去大半——艦隊已駛“南洋黑”的範圍,課本里輕描淡寫的“驚濤駭浪”,在此刻化作了能吞噬船隻的巨。
“將軍!不好了!”瞭塔計程車兵嘶吼著探出子,聲音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靖海號’……‘靖海號’的船底被暗礁刮破了!海水正往艙裡灌,弟兄們正用木板堵,可本擋不住!”
李世民心頭一沉,轉頭便見不遠的“靖海號”正微微傾斜,甲板上計程車兵們渾溼,扛著木板來回奔忙,卻在巨浪的衝擊下頻頻趔趄。陳老海抓著船舷上的繩索爬過來,臉上沾著油汙與海水,語氣急促:“黑裡的暗礁都藏在浪底下,眼本看不見!咱們帶的海圖標註得太淺,好多危險區域都沒標出來,再這麼盲目前進,說不定要撞上‘魔鬼三角’的沉船區!”
“慌什麼!”李世民抹掉臉上的海水,目掃過甲板上堆放的銅製重錘,當即下令,“把工部新造的測深錘全部分下去!每艘船派兩個人流測水深,一旦發現水深低於五丈,立刻鳴號轉向!”
士兵們迅速行起來,將繫著刻度麻繩的銅製測深錘拋向海中,麻繩下沉的速度與刻度變化,了此刻躲避暗礁的唯一依仗。可沒等艦隊調整好航向,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墨般的烏雲從天邊席捲而來,短短片刻便遮蔽了整個天空,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甲板上噼啪作響,能見度瞬間不足十步。
“是南洋颱風!快降帆!”經驗最富的老水手突然跪倒在甲板上,聲音帶著抖,“把貨艙裡的糧食和資用鐵鏈固定好,不然船會被掀翻的!”
這話如同一記警鐘,士兵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抓著帆繩試圖降下船帆,卻被狂風捲得雙腳離地;有人抱著木板往貨艙跑,剛踏上臺階就被巨浪掀倒,卻又立刻爬起來,拖著溼的服繼續往前衝。李世民也顧不上將軍的份,跟著士兵鑽進貨艙——這裡堆放的不僅是隋軍的口糧,還有給大洋洲利部落準備的“見面禮”,若是被海水泡壞,艦隊剛到目的地就會陷絕境。
貨艙裡的積水已沒過腳踝,李世民和士兵們合力將裝糧食的麻袋搬到高,再用鐵鏈將木箱捆在固定的木樁上。巨浪一次次撞擊船,貨艙裡的東西晃得厲害,好幾次他都差點被絆倒,只能死死抓著邊的木箱,任由汗水與海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颱風整整颳了一天一夜。當第二天清晨的終於穿雲層,風停雨歇時,艦隊早已被吹得七零八落。清點損失計程車兵臉慘白,報上來的數字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三艘補給船徹底失蹤,大機率已沉海底;“靖海號”船底破損嚴重,船傾斜得厲害,只能靠其他船隻拖拽前進;還有十幾名士兵在臺風中被風浪捲走,活不見人、死不見。
更糟的是,負責指引方向的羅盤在臺風中被摔壞,指標歪歪扭扭地指向一邊,本無法使用。艦隊徹底迷了路,只能靠太的方位勉強判斷方向。負責後勤的軍急得滿頭大汗,跑到李世民面前跺腳:“將軍,咱們的淡水儲備只夠支撐五天了!要是再找不到島嶼補充淡水,弟兄們會水而死的!”
李世民站在甲板上,著無邊無際的海面,心裡也有些發慌。他知道,在這片陌生的大洋上,缺水比缺糧更致命。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瞥見遠的天空中有幾個小黑點——是海鳥!
“快看!是海鳥!”李世民突然指著天空大喊,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有海鳥就說明附近有陸地!海鳥不會離海岸太遠,跟著它們飛的方向走,肯定能找到島嶼!”
艦隊立刻調整航向,朝著海鳥飛行的方向駛去。兩天後,一座綠意盎然的小島終於出現在海平面上。可剛靠近岸邊,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島上瀰漫著一層淡藍的霧氣,像輕紗一樣籠罩著叢林,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是瘴氣島!”老水手臉驟變,連連擺手,“島上的植腐爛後會產生毒氣,人吸多了會頭暈噁心,嚴重的還會喪命,不能隨便登陸!”
李世民沉片刻,讓人把隨軍攜帶的“防毒面”分發下去——這是工部用麻布和藥材製的簡易面,雖不能完全隔絕毒氣,卻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他挑了十名銳士兵,讓他們帶著面,划著小船登島探查。
半個時辰後,探查計程車兵終於回來了,手裡還捧著幾個翠綠的椰子。為首計程車兵摘下面,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將軍,島上有一淡水泉,水量很足!不過泉邊有不毒蜥蜴,還有幾棵會噴毒的箭毒木,得小心應對才能靠近取水。”
“有淡水就好!”李世民鬆了口氣,立刻安排士兵分批登陸。他讓人準備好長竹竿,專門用來驅趕泉邊的毒蜥蜴;又派擅長砍伐計程車兵帶著斧頭,小心地砍斷箭毒木的枝條,開闢出一條通往淡水泉的安全通道。
當木桶裡裝滿淡水,被源源不斷地運上船時,甲板上計程車兵們終於出了笑容。可沒人注意到,李世民著遠的海面,眉頭卻依舊鎖——剛才調整航向時,他特意對照過殘存的海圖,艦隊此刻的位置,比原定航線偏了足足百里,而這片區域,正是海圖上標註的“利部落戰最激烈的區域”。
一陣海風吹來,帶著未知的危險氣息。李世民握了腰間的長刀,心裡清楚,這趟洋之旅的第一重險剛剛過去,真正的危機,還在大洋洲的海岸線上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