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轉向長安的元帥府。
長安的夜,像一塊浸了墨的錦緞,將元帥府裹得不風。
府燈火通明,燭火跳躍著,映得李世民稜角分明的臉龐愈發沉毅。
他年方三十一,著銀白鎧甲,未戴頭盔,烏黑的髮束在腦後,眼神銳利如鷹,正低頭凝視著桌案上的北疆地形圖。
圖上紅線錯,標註著三路大軍的行軍路線。
尉遲恭率一萬騎兵為先鋒,直取東突厥黑沙城;
李道宗領兩萬步兵,駐守雁門關,穩固糧道;
他親率兩萬主力,從側翼包抄,計劃與尉遲恭在黑沙城會師。
指尖劃過“諾真水”三個字,李世民拿起一旁秦叔寶送來的《北疆作戰紀要》,扉頁上秦叔寶遒勁的字跡映眼簾,其中“東突厥慣用騎兵迂迴戰,善設伏於河谷地帶”的批註,被他用硃筆圈了又圈。
“元帥,大理寺急送信!”親兵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手中捧著一封封的羊皮信,火漆封口印著東突厥標誌的狼頭圖案,著一肅殺之氣。
李世民抬手接過,指尖用力,“咔嚓”一聲掰開火漆,出裡面的羊皮紙。上面的突厥文字歪歪扭扭,卻字字清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人心:“三月初三,北伐軍先鋒營副將張達,將在諾真水故意延誤行軍,為我軍伏擊尉遲恭創造機會,事之後,封其為‘突厥小可汗’。”
“張達?”李世民眉頭驟然擰,眼中閃過一疑慮。
張達是秦叔寶的舊部,當年其父戰死沙場,秦叔寶將年僅十五歲的他帶在邊,一手提拔起來,如今已是先鋒營副將,驍勇善戰,深得將士信任。這樣一個與秦叔寶同父子、大隋恩遇多年的人,怎麼會通敵?
“立刻去請秦將軍!”李世民沉聲道。
片刻後,秦叔寶大步流星走進府中。他年四十七,鬢角已染微霜,卻依舊姿拔,一玄勁裝,腰間虎頭湛金槍的槍穗隨風微。聽聞信容,秦叔寶臉驟變,一把奪過羊皮信,反覆細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秦叔寶怒吼一聲,聲音震得燭火搖曳,“張達這孩子我看著長大,他父親是為保衛大隋戰死的,他對突厥恨之骨,怎麼會通敵?這分明是東突厥的反間計!想挑撥我們部關係,我軍心!”
李世民點頭,神凝重:“我也覺得此事蹊蹺,但北伐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諾真水是尉遲恭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若是真有埋伏,先鋒營危矣。”
他踱步片刻,眼中閃過一決斷:“不如將計就計。我們假裝不知信之事,讓張達按原計劃隨行,再派一隊銳暗中跟隨。若是他真有二心,當場拿下;若是東突厥設伏,我們正好將計就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此計可行!”秦叔寶立刻應道,“我願親自帶五百銳,暗中跟隨先鋒營。一來盯著張達,避免錯怪忠良;二來也好幫尉遲恭防備伏擊,他子剛猛,容易中了突厥人的圈套。”
李世民沒有拒絕。秦叔寶對張達的瞭解遠超旁人,有他在,既能穩住先鋒營的軍心,又能應對突發況,再好不過。“那就有勞秦將軍了,務必小心行事。”
兩人剛商議完畢,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臉蒼白地跑進來:“元帥!秦將軍!不好了!程將軍在押送糧草前往雁門關的途中,遭遇不明勢力襲擊,糧草被燒了三,押運士兵傷亡數十人!”
“什麼?”李世民臉瞬間沉下來,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嗡嗡作響,“又是東突厥的人?他們倒是魂不散,先是反間計,又來燒糧草,分明是想拖延我們北伐的時間!”
秦叔寶卻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思索:“不對。東突厥騎兵慣用彎刀和狼牙箭,可據報信計程車兵說,襲擊者用的是中原常見的環首刀和弩箭,而且他們悉糧草押運路線,避開了所有關卡,不像是境外勢力的作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聽說,有些前朝舊臣表面歸順陛下,實則對陛下重用我們這些武將心懷不滿,甚至暗中與突厥有往來。這次襲擊糧草的,說不定就是他們在暗中搞破壞。”
李世民心中一沉。憂外患,向來是兵家大忌。北伐還未正式開戰,部就已出現裂痕,這仗,遠比他想象中更難打。
“立刻傳信給戴胄,讓他徹查糧草被燒一案,務必找出幕後黑手!”李世民下令道,“同時通知後續糧草押運部隊,加倍派兵力守衛,務必確保糧草安全,糧道絕不能斷!”
“是!”親兵領命而去。
秦叔寶看著李世民凝重的神,心中也滿是擔憂。他回到自己府中,點亮燭火,從木箱中翻出一本泛黃的名冊——那是張達父親當年的舊部名冊。他一頁頁仔細翻閱,指尖劃過一個個悉的名字,心中默唸:張達,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失,不能讓你父親的在天之靈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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