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風，裹著腥味，刮進了長安太極殿。
八百里加急的驛卒，幾乎是爬進殿門的。他渾塵土，鎧甲開裂，手裡死死攥著一封染的信，還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畫像。
“急報！西域急報！”驛卒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西域都護府……破了！都護大人……殉國了！”
殿瞬間死寂。
暖爐裡的炭火噼啪作響，卻燒不暖滿朝文武的脊背。
楊昭正握著硃筆批閱奏摺，聞言猛地抬頭，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扔下筆，快步走下丹陛，一把奪過信與畫像。
信的封蠟早已被浸，楊昭抖著手拆開，宇文墨那囂張跋扈的字跡，躍然紙上。
“三日之，踏平北疆，直搗長安，擒楊昭，覆大隋，宇文化及之仇，今日奉還！”
短短數行字，字字誅心。
楊昭又猛地扯開油布，畫像上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
西域都護府的城門樓，高懸著一顆淋淋的頭顱。那頭顱的面容，楊昭記得清清楚楚——是他親自任命的西域都護，為人忠勇，戍守邊疆五年，從未有過半點差錯。
而頭顱下方，是宇文墨得意的笑臉。
“混賬！”
楊昭怒喝一聲，猛地將信與畫像擲在地上。
宣紙碎裂，畫像飄落，落在了前排員的腳邊。
韋雲起低頭瞥了一眼，臉瞬間煞白，卻又很快恢復了鎮定。他乾咳一聲，出列跪倒：“陛下息怒！宇文墨匹夫之勇，不足為懼！只是西域路途遙遠，補給線過長，若貿然西征，恐……”
“恐什麼？”楊昭的目，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韋雲起，“恐勞民傷財？恐損兵折將？還是恐，斷了你們與宇文墨的財路？”
韋雲起渾一，額頭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他連連叩首：“陛下明鑑！老臣絕無此意！老臣只是覺得，北疆盟約剛定，不宜再干戈。不如……不如割讓西域三城，許以金銀，暫避鋒芒。”
“割讓？”
一聲冷笑，從殿外傳來。
眾人循聲去，只見新科狀元郎，寒門出的蘇文清，昂首地走了進來。他手裡捧著一卷奏摺，大步走到丹陛前，跪倒在地：“陛下！此言差矣！大隋疆土，寸土不讓！西域都護以殉國，此仇不共戴天！若今日割地求和，他日宇文墨兵臨長安，又當如何？”
“蘇狀元說得對！”
“請陛下下旨西征！踏平西域，為都護報仇！”
瞬間，殿的寒門員紛紛出列，跪地請戰。他們的聲音慷慨激昂，震得殿頂的瓦片都微微發。
而關隴世家出的員們，則一個個低著頭，臉鐵青，不敢吭聲。
楊昭看著眼前這一幕，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關隴世家盤踞朝堂多年，早已了蛀蟲。宇文墨敢如此囂張，背後不了他們的暗中支援。今日這場爭執，正好讓他看清，誰是忠，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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