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後單身女人真實人生》第435章 急火攻心陷昏沉 故土祭祖遇親緣(1)

作者:七零獨女江辰玲·3個月前

晚飯的熱氣還在堂屋裡瀰漫,臘的鹹香混著折耳的清爽,在鼻尖打著轉兒。林晚剛放下碗筷,筷子還沒來得及擺到碗邊,只覺得一滾燙的熱氣猛地從心口往上湧,直衝頭頂。眼前的人影瞬間晃了一片模糊的斑,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溼漉漉的棉花,連老弟喊“姐,再吃塊香腸”的聲音都變得遙遠又飄忽。想撐著八仙桌的桌沿站起來,跟老爸說句“爸,你也多吃點”,可手腳得像泡發的麵條,剛一發力,眼前一黑,子就直直地往冰冷的水泥地上栽。

“姐!”老弟眼疾手快,撂下筷子就撲過來,一把攬住了的腰,才沒讓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老爸“嗷”地一聲站起來,手裡的瓷碗“哐當”一聲撞在桌上,湯灑了一地,他撲過來攥住林晚冰涼的手,佈滿皺紋的臉皺了一團,聲音都在發:“晚晚!晚晚你咋了?別嚇爸啊!你睜開眼看看爸!”

堂屋裡瞬間了一鍋粥。大姐手忙腳開人群,蹲下死死掐住林晚的人中,指甲都快嵌進裡,裡還不停唸叨著“醒醒,晚晚快醒醒”;二姐轉就往廚房跑,踩著小板凳夠到了灶臺上的熱水壺,端來一盆滾燙的熱水,又扯過一條幹淨的巾,蘸著水往林晚的額頭上敷;弟媳趕從裡屋搬出一張竹床,竹床吱呀作響,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林晚抬上去,生怕磕著著。老弟蹲在竹床邊,不停地著林晚冰涼僵的手腳,裡反覆唸叨:“肯定是這些天太累了,又急又氣,火攻心了。擱誰得了啊,半輩子的積蓄說沒就沒了。”

林晚躺在竹床上,意識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在一團濃稠的霧裡。覺到肚子裡一陣一陣地絞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在麻麻地扎,疼得冒冷汗,連牙關都在打。渾上下的骨頭裡都著痠麻的疼,像是被人拿子狠狠敲過一遍。想張說話,可嚨裡幹得發,只能發出微弱的哼唧聲,眼角的淚不控制地往下淌,打溼了下的竹蓆。

弟媳找來了一個木盆,倒上滾燙的熱水,又兌了些涼水,用手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了,才小心翼翼地把林晚的腳放進盆裡。熱水漫過腳踝的那一刻,林晚打了個哆嗦,一暖意順著腳底一點點往上爬,像是細小的暖流鑽進了骨頭裡,稍稍緩解了些渾的痠痛。大姐夫和二姐夫也聞訊趕了過來,大姐夫跑到院子裡,掐了幾片新鮮的薄荷葉子,又從兜裡掏出一個蒜臼子,把薄荷搗爛了,敷在林晚的太上,薄荷的清涼勁兒一下子驅散了幾分眩暈;二姐夫蹲在灶膛邊,麻利地生起火,燒了一壺薑糖水,又找了個小勺,一點點地往林晚的裡喂。姜的辛辣嗆得林晚咳嗽了幾聲,意識也清醒了幾分。

費力地睜開眼,看著圍在床邊的一張張焦急的臉,老爸的眼眶通紅,大姐的頭髮散,二姐的圍還沾著灶灰,弟媳的額頭上滲著細的汗珠,眼眶一熱,眼淚就掉了下來:“爸……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老爸攥著的手,老淚縱橫,糙的掌心全是汗,聲音哽咽得不樣子:“傻孩子,有啥過不去的坎,別憋在心裡啊。錢沒了就沒了,人好好的比啥都強。”

眾人忙活了大半個鐘頭,林晚上的冷汗才漸漸退了,肚子的絞痛也輕了些,能勉強坐起來喝口水了。弟媳坐在床邊,給掖了掖蓋在上的薄被,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說道:“姐,說起來也怪,前幾天我聽老弟說你們要回來,去院子裡摘辣椒的時候,看見園子角上盤著一條小青蛇。那園子荒了好幾年,別說蛇了,連老鼠都見,草長得比人都高。那小青蛇通翠綠,也就筷子那麼長,也不怕人,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盤著,待了兩天才走。我媽以前跟我說過,家裡的老宅子裡,蛇是長輩的魂靈回來看後輩了,估著是咱爺爺,還有咱爸早逝的那些兄弟姊妹,知道你們要回來,先探探路呢。”

這話一齣,堂屋裡瞬間靜了下來,連窗外的蟲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老爸嘆了口氣,眼圈更紅了,抬手抹了抹眼角:“是啊,你走的時候,晚晚還沒出生呢,你媽走得早,你大姨大姨夫也不在了,他們肯定是惦記著晚晚呢,怕委屈。”大姐抹了抹眼角的淚,點頭道:“那明天咱就去鎮上買紙,後天一早,全家老小都去上墳祭祖,讓長輩們也看看,晚晚和爸都好好的,咱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眾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聲音響亮,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老弟眼睛一亮,起說道:“肯定是老妹他們來了!我說讓他們別折騰,非要從重慶趕過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時髦連人推門進來,燙著一頭蓬鬆的大波浪捲髮,踩著細高跟的涼鞋,臉上化著緻的妝容,脖子上戴著細細的金項鍊,正是在重慶開大飯店的老妹。老人長得小可人,皮白皙,一洋氣的打扮,和這鄉土氣息濃厚的老宅子格格不後跟著一個高個子男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有重慶的火鍋底料,有包裝的臘,還有給老爸買的菸酒。

林晚的目落在男人臉上時,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男人的左眼上戴著一個黑的皮質眼罩,眼罩邊緣繡著一圈細的金線,右眼炯炯有神,著一子沉穩的勁兒。那隻瞎了的眼睛,讓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添了幾分滄桑,也讓林晚滿肚子的納悶: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瞎了一隻眼睛?

老妹快步走到竹床邊,俯下握住林晚的手,聲音又脆又亮,帶著重慶話特有的糯:“姐,你咋還病倒了?早知道我昨天就開車過來了,都怪他,磨磨蹭蹭的,路上堵了好幾回。”轉頭瞪了一眼後的男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嗔。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把手裡的禮品放在桌上,衝著老爸和眾人點了點頭,聲音洪亮:“爸,各位哥姐,路上堵車,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林晚看著男人,心裡的疑問像野草一樣瘋長,想問那隻眼睛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話到了邊,又生生嚥了回去——畢竟是多年未見的妹夫,冒然打聽人家的私,總歸是不妥當的。

這時,林晚注意到四姐也到了床邊,四姐的臉腫得厲害,眼泡浮腫,臉著不正常的蒼白,說話的時候氣息都有些不足。林晚心裡一,拉住四姐的手:“四姐,你咋也來了?你不好,不在家歇著。”

四姐笑了笑,拍了拍林晚的手背,聲音輕輕的:“你回來一趟不容易,我咋能不來。不礙事,就是這周的析還沒去做,晚點讓你四姐夫陪我去就行。”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四姐得腎炎好幾年了,後來發展了尿毒症,每週都要去醫院析兩三次,每次析完都渾乏力,臉蒼白。為了給四姐治病,四姐夫沒日沒夜地跑貨車,家裡的積蓄早就掏空了。看著四姐腫得發亮的臉,林晚的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二姐在一旁嘆了口氣,低聲對林晚說:“你四姐就是犟,說啥都要來看看你,攔都攔不住。”

老妹兩口子特意從重慶開車過來,路上跑了五個多小時,飯都沒顧上吃。弟媳趕去廚房熱菜,把剩下的臘、香腸、涼拌折耳都端了出來,又煎了幾個蛋,大姐二姐幫忙擺碗筷,滿屋子又熱鬧了起來。飯桌上,老妹眉飛舞地說著自己飯店的生意,說店裡的川菜多歡迎,回頭客多,還說打算明年再開一家分店。老妹夫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給老妹夾菜,給老爸倒酒,眼神里滿是寵溺。

林晚看著兩人,心裡的納悶越來越重,忍不住拽了拽旁大舅家大姐的角,低聲音問:“大姐,老妹夫那隻眼睛……是咋回事啊?”

大姐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也低聲音,湊到林晚耳邊說:“他從小就這樣,生下來左眼就看不見。老妹當年嫁給他,家裡人都不同意,說老妹長得漂亮,又能幹,咋就找了個獨眼的。可老妹自己願意,說他心眼實,家裡是做生意的,家底厚,能幫襯著開飯店。你也知道,咱老家這條件,家家戶戶都窮,老妹想翻,想活出個人樣來,不容易啊。”

林晚恍然大悟,心裡五味雜陳。是啊,老妹從小就好強,不甘心一輩子窩在窮山裡,一心想闖出去。嫁給老妹夫,或許有現實的考量,但看兩人相的模樣,應該也是有的。

吃完飯,老妹夫看了看錶,眉頭輕輕皺了皺:“店裡還有事,後廚的師傅們經驗不足,我得回去盯著,不然明天開門要耽誤了。”老妹雖有不捨,卻也知道飯店離不開人,只能點點頭,起收拾東西:“那咱就走,等過陣子店裡不忙了,我和他來接姐和爸去重慶住幾天,好好逛逛。”

眾人送到院門口,看著汽車的尾燈一點點消失在巷子的盡頭,老爸嘆了口氣,拍了拍大:“這孩子,真是有心了,跑這麼遠的路,就為了看一眼,不容易啊。”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老弟和大姐夫就騎著三車去了鎮上的雜貨鋪,買了滿滿兩大捆黃紙、金元寶、銀元寶,還有幾串長長的鞭炮,堆在堂屋裡,金燦燦的一片,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第三天清晨,天還沒亮,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全家老小就都起了床。二姐夫開著他那輛半舊的麵包車,拉著所有人和祭品,往村後的墳地去。車子停在村口,眾人拎著祭品,沿著鄉間的小路往山上走。土路坑坑窪窪,長滿了青苔,走上去溜溜的,兩旁是綠油油的稻田,晨霧還沒散盡,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遠的青山。空氣裡飄著泥土的腥氣和稻花的清香,吸一口,沁人心脾。

林晚踩著鬆的泥土,看著眼前陌生的景緻,心裡百集。這是長這麼大,第一次踏上四川的故土。以前只聽老爸說過,老家的天是藍的,水是甜的,人是親的,如今親,才明白什麼“人不親土親,土不親親”。腳下的泥土是溫熱的,旁的親人是悉的,就連遠傳來的鳴犬吠,都著一子親切的味道。

墳地在半山腰,一排排的墳塋整齊排列,墳頭的青草長得正旺,在晨風中輕輕搖曳。老爸手裡攥著一把香,走在最前面,腳步有些蹣跚,卻走得格外穩當。他挨個墳頭辨認,裡唸叨著長輩們的名字,生怕認錯了。到了爺爺的墳前,老爸蹲下,小心翼翼地拔掉墳頭的雜草,又用手把墳頭的土拍得平整些,聲音哽咽:“爹,娘,兒子帶晚晚回來看你們了。你們放心,晚晚現在好好的,有我們呢,沒人敢欺負。”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