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他能給家裡撐腰,至爸媽不用再氣,至不用再一個人扛著所有。
高局似乎看穿了的搖,越發賣力表現。
他特意帶林晚去了他以前當兵的飛機場。
站在寬闊平坦的場地上,看著巨大的飛機停在遠,來來往往穿著制服的人,林晚一下子就懵了。一輩子都在農村土裡刨食,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只覺得眼花繚,心裡既新鮮又自卑,暗暗覺得自己像個土豹子進了城。高局摟著肩膀,跟人打招呼,一副風無限的樣子,還拉著拍照留念。照片裡的笑得僵,心裡卻空空,沒有半點踏實。看著邊意氣風發的高局,只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他的世界熱鬧又虛假,本融不進去。
他還炫耀自己養魚池,拉著去看池子裡的魚,說以後要靠這個發大財;又拿出弄回來的飛機油,給托車加滿,發起來聲音響亮,一臉得意地告訴,這東西不愁銷路,以後日子差不了。
可林晚看著他那副吹噓的樣子,心裡卻越來越虛。
錢沒見到,排場不小;本事沒看著,人脈吹得震天響。
總覺得心裡不落地,像踩在棉花上,綿綿的,沒有一點基。
尤其是有一次,高局喝多了酒跑到家,滿酒氣,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拍著脯說要讓過上好日子,一會兒又罵罵咧咧說誰不服就收拾誰。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和他平日裡裝出來的靠譜截然不同,看得林晚心裡直髮怵。
那一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不想結婚了,不想跟這個人綁在一起,不想跳進另一個看不清底的坑裡。
甚至想過,乾脆一個人遠走他鄉,去外地打工,再也不回這個是非之地。可一想到年邁的父母,一想到已經鬧得人盡皆知的局面,又邁不開。怕自己一走,父母又要被人欺負,怕自己逃到哪裡,都逃不開流言的糾纏。
前後鄰居看著高局在村裡的勢力,也紛紛過來湊趣。
這家送塊布料,那家幫忙被子,一個個笑臉相迎,上說著恭喜,實際上都是看在高局治保主任的面子上,不敢得罪。高局的本家姑姑,也就是村裡的姑子,也常過來串門,打麻將的時候也著林晚,高局自己也湊麻將局,一坐就是小半天。
林晚就在這樣一片虛假意的熱鬧裡,越發迷糊。
不知道好,不知道壞,不知道該聽勸,還是該認命。
所有人都說不行,可所有人又都給面子;所有人都勸別跳火坑,可自己卻被那點可憐的靠山,牢牢困住。
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沒有被人這麼捧著過,也沒有這麼被人需要過。
一邊是清醒的理智告訴:這個人不靠譜,吹牛,不務正業,吃喝嫖賭,嫁過去必定苦。
一邊是現實的境推著:鬧這樣,不結婚沒法收場;有他在,家裡再也不欺負;自己一個離婚人,還能挑到哪裡去?
理智與現實反覆拉扯,糾結像一張網,把纏得不過氣。
夜裡睡不著,一遍遍問自己:
嫁嗎?
真的要嫁嗎?
這個人,真的能給安穩嗎?
可沒有答案。
沒文化,沒見識,沒靠山,沒退路,在一片混、吹噓、人、面子、流言和一虛妄的安全裡,徹底失去了主見。坐在炕頭髮呆,看著窗外的月,只覺得人生就像一場不由己的漂泊,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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