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頭站著一對年輕夫婦,旁邊跟著個兩歲多的孩子,這是謝遠舟的二哥謝遠明一家。
此外,還有兩個年紀稍小的姑娘應該就是謝遠舟的兩個妹妹,謝曉竹和謝曉了。
簡單行過禮後,眾人移步到飯桌旁。
飯菜算不上盛,一盆糙米飯,一盆熱氣騰騰的土豆燉野,中間還擺著一盤切得薄薄的臘,還有一大碟醃蘿蔔,便是全部了。
饒是如此,在這災荒年景剛過不久的村子裡,也算是不錯的伙食了。
尤其是那盆冒著香味兒的和那盤臘,引得二房幾個孩子眼睛發直。
“都坐吧,吃飯。”公公謝長樹發了話,眾人這才筷。
謝長樹自詡讀過幾年書,與地裡刨食的尋常農戶不同。
對這三兒子這樁因“醜事”倉促結合的婚事,心底是有些不屑的,只是礙於面和兒子堅持,才勉強應承。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謝長樹偶爾問謝遠舶幾句學業上的事,對謝遠舟和剛進門的喬晚棠卻幾乎不聞不問。
周氏忙著給眾人盛飯佈菜,試圖活絡氣氛,效果甚微。
二房媳婦兒吳氏,啃著一塊沒什麼的骨頭,眼睛又瞟向喬晚棠。
見小口吃著飯,作斯文,跟旁邊狼吞虎嚥的自己兒媳形鮮明對比,心裡那酸勁兒又上來了。
用手肘了旁邊的周氏,“大嫂,不是我說,你們大房這新媳婦,長得可真俊俏,白白淨淨的,跟畫兒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明顯的嘲諷,“可咱們莊戶人家,娶媳婦兒是為了過日子,傳宗接代、持家務的。”
“你看侄媳婦這細皮、楊柳細腰的樣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以後能幹啥呀?別是娶了個小姐回來,還得當祖宗供著吧?”
這話一齣,飯桌上的氣氛頓時一僵。
周氏臉有些難看,張了張想反駁,卻又礙於妯娌面,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遠舟握著筷子的手了,眉頭蹙起,剛要說話,卻有人比他更快。
“二嬸兒!”坐在喬晚棠斜對面的謝曉竹“啪”一聲放下筷子,俏臉含霜,“您這話說的可真不中聽!我三嫂長得漂亮怎麼了?礙著您眼了?”
“是,大民嫂子是五大三,又黑又胖能幹力氣活,但我三哥不稀罕啊!我三哥就願意娶我三嫂這樣的,漂亮,看著心都好!”
喬晚棠詫異地看向這位初次見面的小姑子,心頭不由得一暖。
吳氏被侄當眾頂撞,頓時氣得臉漲紅。
家大兒媳,被點了名,正啃著一隻,油乎乎的張著,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尷尬得滿臉通紅。
“你......你個沒大沒小的丫頭片子,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吳氏指著謝曉竹,氣得手抖,“活該你爹把你許配給趙員外做填房,我看趙家都未必看得上你這刁蠻子!”
“填房”二字像一針,狠狠扎進謝曉竹心口。
一直抗拒這門親事,此刻被二嬸兒當眾揭開傷疤,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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