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舶頓了頓,眉頭鎖得更,“可我的婚事眼看著日子就要到了,原本指著這筆錢......”
他憂心忡忡,言又止。
原本計劃得好好的,藉著婚事風風辦一場,讓同窗和夫子們都看看他謝遠舶,並非池中之。
家中也是有力支援的,也好為日後科舉之路鋪一鋪人脈。
眼下可好,趙家這門“富親”斷了,銀子要還,他指的面婚事,眼看就要了泡影。
這讓他如何在同窗面前抬得起頭?
夫子若知道他家中如此窘迫,會不會低看他一眼?
四妹的親事是必退無疑了。
那家裡如今哪裡還有富餘的銀子,幫他籌辦婚事?
他目閃爍,心思急轉,唯一的辦法,似乎就只有讓爹出面,讓三弟鬆口,從三弟妹手上先借出那七兩彩禮錢了。
雖然這念頭讓他有些恥,但與他的前程和臉面相比,這點恥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了。
謝長樹滿臉愁雲慘淡,唉聲嘆氣,一時間也是六神無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倉促,完全打了他的全盤計劃,讓他措手不及。
看到大兒子那愁眉不展的樣子,更是心如麻。
這時,謝遠舶見他爹久久不語,竟一咬牙,使出了以退為進的招數,“爹,要不算了!這書.....我不讀了!”
“胡鬧!”謝長樹猛地抬起頭,厲聲喝道,“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十年寒窗苦讀,眼看就有進階,豈能輕言放棄?!”
謝遠舶要的就是他爹這個反應。
他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出苦與無奈,“爹,我不是不想讀,是......是實在不忍心再看家裡為了我如此艱難。”
“這幾年為了供我讀書,二弟三弟付出太多了。二弟子悶,只會埋頭幹活倒也罷了,可我看三弟......他心裡怕是存了不怨氣。”
“要不然,他也不會不同意讓弟妹把那七兩銀子拿出來應應急不是?既然兄弟們心中都有怨言,我這書讀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早早回家種地,也省得拖累全家!”
他這話,看似諒兄弟,實則句句都在點明問題的關鍵。
在於老三不肯出錢,而錢的來源,就是喬晚棠那七兩銀子。
果然,謝長樹一聽“七兩銀子”,渾濁的眼睛瞬間一亮。
是啊!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老三媳婦手裡還有錢。
只要把這筆錢弄到手,老大的婚事和科舉就還有指!
他猛地站起,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往日的的篤定:“你不必憂心,更不能妄自菲薄。”
“你是我們謝家耀門楣的希,這書必須讀下去。銀子的事,爹來想辦法,定不會誤了你的婚事和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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