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渾濁的眼瞪得老大,充滿了驚愕與茫然。
在的認知裡,子嫁人,便是“嫁隨,嫁狗隨狗”,生死榮辱都繫於丈夫一。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打罵妻子,甚至可以休妻,但子主提出和離?
那簡直是聞所未聞!
只在年輕時偶爾聽人提起,那都是些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小姐,了極大委屈,孃家又氣,才可能爭取到的出路。
一個鄉下農婦,無依無靠,怎麼可能?
在深固的觀念裡,人若在夫家過不下去,想要解,似乎只有“死”這一條路。
如今兒媳竟然輕飄飄地說出“和離”二字,這完全超出了的想象範圍。
喬晚棠看出婆母的震驚和不解。
握住周氏冰涼的手,一點點地掰開碎跟解釋,“娘,您聽我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錯的都是公爹,是那個陳寡婦。是他們做了醜事,是他們對不起您!”
“咱們憑什麼要用他們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憑什麼要您賠上命,或者忍氣吞聲一輩子?”
看著周氏似懂非懂的眼神,繼續引導,“您想想,如果您和離了,跟著兒子媳婦好好過,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健康,兒孫繞膝,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而公爹呢?他失去了您這個任勞任怨的妻子,名聲也臭了,到時候看誰還看得起他?這才是對他最狠、最持久的懲罰!讓他看著您過得好,讓他後悔去!”
周氏前面的話聽得還有些雲裡霧裡。
但“兒孫繞膝”這四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心最的地方。
喬晚棠適時地上自己尚未顯懷的肚子,語氣帶著依賴和期盼,“再說了,娘,我和二嫂這都懷著孩子呢。等孩子們生下來,您這做的,可得幫著我們帶呀!”
“您捨得讓孩子們一生下來就沒疼嗎?您就不想聽著他們喊您‘’?”
孫子孫......
是啊,熬了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委屈,不就是為了看到兒孫滿堂,天倫之樂嗎?
要是就這麼死了,或者跟那沒良心的同歸於盡了,的孫子孫怎麼辦?
他們該多可憐?
老三媳婦說得對,不能死!
得活著,好好活著!
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如同星星之火,在死寂的心原上重新點燃。
灰敗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眼神也從空麻木變得逐漸堅定起來。
反手抓住喬晚棠的手,像是下了畢生最大的決心,目灼灼地看向兒媳,“棠兒!娘......娘想明白了,娘要跟你爹和離!娘不想再過這種憋屈日子了!一天也不想!”
喬晚棠看著婆母眼中重新燃起的求生意志和對未來的期盼,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鄭重地點頭,“娘,您放心,只要您下定決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您達心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