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院,花木扶疏。
姚行章正揹著一隻手,悠閒地站在鳥籠前,用玉籤逗弄著他那隻聲清脆的畫眉鳥,裡還哼著不調的曲子,神愜意。
見沈雲貞步履輕快地走來,臉上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喜,姚行章放下玉籤,笑著迎了上去:“夫人今日氣甚佳,可是遇著了什麼喜事?”
沈雲貞也不繞彎子,將喬晚棠前來上報水車一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言語間,毫不吝嗇地對喬晚棠的膽識和那份為民著想的心表示了讚賞。
“......老爺是沒瞧見,那喬氏雖是個年輕婦人,生於鄉野,但言談舉止頗有章法,敘述水車之利,條理清晰,甚至能言及些許格之理。”
“更難得的是那份懷,心心念念想著將此推廣,造福更多百姓。妾看來,此若真如所言,實乃利國利民之善舉,於我青川縣農桑大有裨益!”
姚行章捻著頜下幾縷稀疏的鬍鬚,聽得認真。
他雖醉心書畫花鳥,於政務上不甚積極,但並非昏聵之人。
夫人的眼和能力,他是極為信服的。
此刻見夫人對此事如此看重,且將喬晚棠誇讚至此,他心中已然明瞭。
他呵呵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既然夫人覺得此事可行,那便著人去辦便是。無非是一農革新,夫人裁定就好,不是什麼大事。”
他習慣地想將事務推給夫人理。
沈雲貞聞言,嗔地白了丈夫一眼,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襟,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恨鐵不鋼又夾雜著引導意味:“我的老爺喲!您怎的還如此不上心?”
“這水車若果真效用顯著,一旦在全縣乃至全州府推廣開來,這可是實實在在、看得見得著的政績!是能寫考績,上達天聽的大功勞!”
“到時候,朝廷嘉獎,聖上賞識,還怕沒有提拔重用之時?這等好事,豈能假手於人,或是輕描淡寫置?”
頓了頓,看著丈夫若有所思的表,繼續點撥道:“要妾說,您不僅不能敷衍,反而該更加重視!明日您就該親自帶著工房的人,擺開儀仗,風風地去那謝家村實地勘察一番!”
“一來,可親眼驗證這水車功效,做到心中有數。二來,這‘縣令親赴鄉野,察民,推廣利民新’的名聲傳出去,於您的聲是何等助益?這既是恤民,更是為君分憂啊!老爺,您可明白其中的關竅?”
姚行章被夫人這一番深淺出的剖析說得連連點頭,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還是夫人思慮周全!
這不僅僅是件農小事,更是關乎他仕途前程的契機。
他立刻正了正神,拱手對沈雲貞道:“夫人一言,真是令為夫茅塞頓開!是為夫想得淺了。就依夫人之言,明日我便親自去那謝家村走一遭!”
沈雲貞見他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
於是,姚行章與沈雲貞一同在前廳正式接見了喬晚棠和謝遠舟。
這次,主要由謝遠舟出面,再次將水車的構造、原理以及投使用後帶來的便利,向縣令夫婦詳細稟報了一遍。
他雖不如喬晚棠言辭伶俐,但勝在沉穩實在,所言皆是親經歷,更顯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