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樹幾步衝到謝長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聲音沙啞卻震耳聾:“你媳婦要鬧到什麼時候是個頭?你聾了還是啞了?管不住自己婆娘嗎?!”
謝長被吼得了脖子,張了張,卻發不出聲。
他是村裡出了名的怕媳婦兒啊,大哥還說這種話。
謝長樹又轉向吳氏,雙眼瞪得通紅,像是要吃人一般:
“吳氏,我告訴你,娘老人家剛嚥氣,骨還沒涼。你要鬧,等把娘送走了再鬧。現在,你給我閉!”
吳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住了,一時竟忘了哭嚎。
謝長樹的口劇烈起伏著,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他抬起袖子狠狠一抹,聲音裡帶著哭腔,“村裡的規矩你不懂嗎?老人在年前去世,必須在年三十前土。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耽誤了時辰,讓娘走得不安生,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話一齣,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有人小聲附和:“長樹說得對,年前去世的老人,得趕在年前下葬,這是老規矩。”
“可不是嘛,耽誤了時辰,對後人也不好。”
“先辦後事要,有什麼矛盾以後再說。”
吳氏臉上的囂張慢慢變了心虛。
當然知道這個規矩。
年前去世的老人,必須在除夕之前土,否則就是大不敬,會讓死者魂魄不安,也會給後人帶來晦氣。
只是方才被貪婪衝昏了頭,竟把這茬給忘了。
謝長終於鼓起勇氣,一把拽住自家婆娘,低聲音道:“行了行了,先別鬧了,送葬要!”
吳氏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自家男人那從未有過的嚴厲眼神給瞪了回去。
不甘心地哼了一聲,終於悻悻地閉了。
謝長樹這才轉過,看著謝遠舟。
父子倆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良久,謝長樹移開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先……先給你辦後事。”
謝遠舟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謝長樹又轉向謝長:“老二,你去請先生,選個吉時。我去找族長,讓他幫著張羅人手。你媳婦……”
他頓了頓,看了吳氏一眼,“讓回去準備孝服。”
謝長連連點頭,拽著自家婆娘往外走。
吳氏還想說什麼,被他一瞪,終於老老實實地跟了出去。
院子裡的人漸漸散去,只留下謝遠舟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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