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中央擺開了陣仗。
地上鋪著草蓆，各竹篾、彩紙、漿糊、剪刀一字排開。
周氏坐在草蓆上，手裡拿著一削得薄薄的竹篾，正靈巧地彎蓮花瓣的弧度。
素日里話不多，可一旦做起花燈，整個人都像被點亮了一般。
眼神專注，手指翻飛，彷彿那些竹篾和彩紙，能在指尖開出花兒來。
張氏坐在一旁，手裡也拿著竹篾，正笨拙地模仿著婆母的作。
學著周氏的樣子彎折竹篾，可那竹條偏不聽使喚，不是彎過了頭，就是力道不夠彈了回去。
試了幾次，急得額角沁出細汗，有些洩氣地嘟囔。
“哎呀，這彎角咋就這麼難呢？我看著娘彎得輕巧的呀……”
周氏抬頭看一眼，眼底帶著淡淡笑意，卻沒有接話。
只是將手裡的蓮瓣又彎了一片，遞到面前：“你試試這個力道。”
張氏接過，小心地比劃著。
周氏便手，輕輕按住的手腕：“別急，順竹紋走。它倔，你得順著它。”
張氏依言放輕力道。
方才那還倔強不屈的竹條，竟真的乖乖彎了圓潤弧度。
驚喜地睜大眼睛：“彎了！娘，我彎了！”
周氏角微微揚起，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忙活，眉眼間卻是舒展的。
喬晚棠坐在一旁，本是想幫忙打打下手，此刻卻看得了神。
看著婆母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此刻竟像最靈巧的繡娘，將一生的竹條馴服的花瓣、流雲、月牙。
“娘，您這手藝也太好了。”喬晚棠由衷讚歎。
拿起一隻剛紮好骨架的蓮花燈，左看右看，“這蓮瓣的弧度，比畫上去的還勻稱。您什麼時候學的？”
以前見識過婆母編竹籃很厲害，沒想到做的花燈也這般好看，活靈活現。
周氏手上不停，聲音溫和：“小時候跟我娘學的。手更巧，做的走馬燈會轉。”
“會轉的走馬燈？！”張氏驚呼，“那得多難啊！”
“還好。竹篾要細，紙要薄，蠟燭的火力要勻。”周氏難得說這麼多話，“走了之後，我就再沒做過了。”
“今年咱們也做走馬燈。”周氏抬起頭，目在兩個兒媳臉上掃過，“我教你們。”
張氏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喬晚棠也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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