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不是要的老杉木。
發白，紋理糙，有幾上面還能看見蟲眼。
手了，指尖到的地方有些溼，塌塌的，像是沒幹。
轉過，又去看牆。
新砌的那面牆，表面抹得平整，可在村裡蓋過房子，知道怎麼看。
蹲下，用手指關節敲了敲。
聲音發空，裡頭沒砌實。
後院更不像話。
那幾間要重建的倒座房，地基只挖了淺淺一層，磚用的是碎磚，不是要的青磚。
碎磚壘的牆，用不了幾年就得塌。
站在那裡，看著那半拉子工程，心裡的火蹭蹭往上躥。
“去把黃丙仁來。”對青竹說。
青竹跑去找人，好一會兒才把黃丙仁從角房裡拽出來。
他正跟幾個工匠喝茶嗑瓜子，角還沾著瓜子殼.
見喬晚棠站在院子裡，臉上閃過一不自在，隨即又堆起笑來。
“夫人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小人好準備準備。”
喬晚棠沒有接他的話，指著屋頂的木頭問：“黃師傅，這是什麼木頭？”
黃丙仁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說：“杉木啊。夫人不是說要杉木嗎？這就是杉木。”
喬晚棠心裡冷笑，語氣卻平靜，“我要的是老杉木，沒有疤結，沒有蟲蛀。這是什麼？蟲眼都還在上面。”
黃丙仁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夫人，老杉木不好找啊。許掌櫃代得急，市面上實在尋不到那麼多老料，小人只好用新料頂上。新料也不差，一樣結實。”
他覺得喬晚棠不過是個宅夫人，哪裡懂這些？
隨便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喬晚棠沒有理他，走到那面新砌的牆前，敲了敲，“這牆，空心。”
黃丙仁跟過來，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可那笑容底下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夫人，牆哪有空心的？小人做了二十年，還能糊弄您？您放心，這牆結實得很。”
喬晚棠轉過，目平靜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後院的倒座房，地基只挖了一尺深。我要的是三尺。磚用的是碎磚，不是青磚。黃丙仁，你當我什麼都不懂嗎？”
黃丙仁的臉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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