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放下茶碗,冷茶已經涼。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沙盤上白河谷的口。那條通道狹窄,兩側山勢陡峭,是天然的伏擊地。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親兵站在帳外,每隔一刻鐘進來一次,低聲彙報耳目營傳來的訊息。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容:敵軍斥候已谷,先鋒部隊正在推進,主力尚未有靜。
張林點頭,不語。他的手指輕輕敲在案角,節奏穩定。他在等一個確認——袁紹是不是真的把三萬主力派了出來。如果只是偏師來犯,那他的埋伏就會變被應戰。他不能冒這個險。
天漸亮,營地裡的炊煙照常升起。士兵們按日常練,換崗、取水、餵馬,一切如常。沒有人知道,這場平靜背後藏著一場殺局。
腳步聲由遠及近,比之前的親兵更急。徐庶快步走軍帳,袍帶風,手中握一封報。他臉沉穩,但眉心微皺,顯然報非同小可。
張林抬眼看他,沒有開口。兩人多年共事,早已形默契。一個眼神就能傳遞許多資訊。
徐庶走到案前,低聲音:“主公,耳目營截獲袁軍傳令騎兵,確認良所率三萬主力已於昨夜子時開拔,今晨已過清河渡口,正全速向白河谷近。”
張林聽完,閉上眼睛。三萬主力出,不是試探,是決戰。袁紹這次是下了決心要滅他。
他睜開眼,聲音低而穩:“他還說了什麼?”
徐庶道:“細作回報,袁紹升帳時親言‘此戰若不,河北再無寧日’。他已將全部希押在這一次進攻上。”
張林站起,走到沙盤前。他拿起代表主力部隊的紅棋,緩緩推白河谷深。作很輕,像是怕驚什麼。
“他越是急,就越怕輸。”張林說,“我們越慢,就越像真敗。”
他轉下令:“傳令各部,繼續保持原有節奏。炊煙照舊,練如常,連傷兵換藥的時間都不能改。”
徐庶點頭,準備退出。
張林又道:“再加一道令——命十里坡假潰軍,今日午時焚燒一座空倉,製造更大混。”
徐庶一怔:“主公是要讓他信得更徹底?”
“我要他以為,我連燒糧倉都顧不上掩埋痕跡。”張林說。
徐庶不再多問,領命而去。
帳中只剩張林一人。他站在沙盤前,目落在山谷最窄。那裡是伏擊的核心點,只要敵軍主力進,就再也出不來。
他知道袁紹不是蠢人。能坐擁河北,靠的不只是兵力,還有謹慎。這一路行來,每一步都在試探。先鋒谷,是看有沒有埋伏;主力跟進,才是真正的殺招。
但現在,袁紹了。說明他相信了那個“南線空虛”的假象。說明他相信張林正在北調兵力防備鮮卑,後方已無力支撐。
這正是張林想要的結果。
他回到案前,提筆寫令:
命高順所部陷陣營全員趴伏,不得移位置,不得發出聲響。若敵軍斥候接近三十步,仍不得出擊,寧可讓其過。
命徐晃所部弓手箭矢上弦,但不得搭箭,滾石組解開固定繩索,隨時準備釋放。
命張遼騎兵分隊繼續藏於林後窪地,未得命令,不得輕舉妄。
寫完蓋印,給親兵送出。
他做完這些,坐下休息片刻。他已經三天沒睡整覺,眼睛乾,但腦子清醒。現在每一步都不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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