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牌在案角放著，火映出一道斜影。張林的手指從地圖邊緣移開，指尖沾了點墨，沒有。他站起，披風搭在臂上，未系。帳外天仍暗，但比剛才亮了一分。
守城校尉衝進帳時腳步急促，單膝跪地，聲音得低卻清晰：“主公！盧龍塞烽火三起，東南方向塵煙蔽野，疑有大軍近！”
話音未落，西側哨騎連報：飛狐嶺出口發現張燕部旗號，前鋒已過隘口。南面驛站快馬加急，段煨主力越邊境河津，未遇阻截。三路訊息幾乎同時送達。
張林沒說話，拿起披風披上，走出軍帳。風迎面吹來，帶著清晨的冷意。他沿著石階登上主城樓，腳步平穩。城牆上值守士兵已列隊待命，無人出聲。
他走到垛口前，向東方。地平線開始泛灰，遠黑湧，旌旗林立，約能聽見鼓聲隨風傳來。那不是零散的隊伍，是整編制的大軍在推進。煙塵揚起數丈高，遮住初升的日頭。
他轉向南邊。視線所及，段煨部已渡河，正列陣前行。旗幟整齊，行軍有序，明顯不是小襲擾。再看西面，飛狐嶺山口火閃，那是張燕的人在燒林開道，準備下山。
三面來敵，方向明確，行同步。這不是試探，也不是擾。是進攻。
邊將領還未到，傳令站在後，手按劍柄，等命令。張林看著東面敵軍主力，判斷為首的就是袁紹本部。他們走的是平原大道，速度不快，但陣型完整，顯然是要穩紮穩打。段煨和張燕則是側翼包抄，意圖切斷後路、封鎖退路。
他想起昨夜那份簡報。段煨營中有使者出，形跡蔽。現在看來，那不是聯絡，是確認時機。袁紹已經聯合多方，把時間卡死在這兩天。他們選在黎明手，就是為了打一個措手不及。
但他並不意外。他知道袁紹不會只靠一路兵。黃巾之後各地勢力割據，誰都不服誰。但只要有人帶頭，有利可圖，就會有人響應。袁紹給了段煨職，給了張燕土地，甚至可能許諾了戰後分權。這些人不需要打贏，只需要讓局勢看起來足夠危險，就能朝廷讓步。
可對張林來說，這不是政治博弈。這是戰爭。
他轉過，對傳令說：“召諸將速至議事廳待命，暫不點兵出戰。”
傳令應聲而去。張林留在城樓上，繼續觀察敵。東面敵軍前鋒距城約三十里，按當前速度，中午前可抵城下。段煨部行進較快，若無阻礙，兩個時辰可切斷南線補給道。西面張燕走山路，雖慢但地形悉，一旦突破隘口，可直腹地。
他腦子裡開始算兵力。田豫在盧龍塞有五千人，守得住正面，但無法反擊。關羽和徐晃暫緩北追，原地待命，手下共八千銳，可調回防。高順的陷陣營在休整，滿編三千，隨時能戰。張遼輕騎機強，目前駐守十里坡，可作預備隊。
問題是，三面敵，他該先哪一路？
東面，就是正面接戰。袁紹主力在此，拼損耗大。南面，段煨雖強，但遠離據地，後勤難繼。若能快速擊潰，可斷其一臂。西面張燕最麻煩，走山道突襲，防不勝防。一旦讓他深，百姓必遭劫掠，民心搖。
他不能讓任何一路進城。
也不能分兵。兵力本就不佔優，一分散就全盤被。
他需要一個支點。
這時候，系統沒有響。爭霸系統上次升級後，能在關鍵時刻推送戰場資訊，但現在靜默。說明當前威脅尚未達到“急”級別。或者說，在系統的判斷裡，這還不是生死關頭。
可他知道，這一仗輸了，就沒有以後了。
城下傳來腳步聲，是第一批將領到了。張遼第一個登城，甲冑未全穿，顯然是剛接到令就趕來。他站到張林邊，順著目看去，臉沉了下來。
“三路都了？”
張林點頭。
“袁紹這次是鐵了心要打。”
“不是要打，是要。”張林說，“他不怕輸，就怕沒人信他真在打。”
張遼明白過來。袁紹的目的從來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製造混，讓朝廷覺得北方失控，不得不授權他統領四州軍政。只要天子點頭，他就名正言順了。
“那我們怎麼辦？不出兵，等於讓他演完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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