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蝗雲境
青石鎮的秋剛曬暖曬穀場，天上就飛來一片“烏雲”。
“那不是雲！”放牛娃二牛扯著嗓子喊，“翅膀撲稜稜的，是蟲子！”
全鎮人跑到曬穀場抬頭——只見東南方的天際線泛著詭異的黃，千萬只蝗蟲振翅飛行，像移的沙塵暴，所過之，莊稼葉瞬間被啃桿。
“是‘青蝗’！”孫大巧拄著柺杖從木工坊出來，眯眼辨認，“十年前鬧過一次，專吃稻穗和豆葉，眨眼就能啃百畝田！”
陳書算的算盤“啪”地拍在石桌上：“按《農政全書》載，青蝗遷徙速度每日三十里，明日午時必到青石鎮！”他的手指在算盤上飛速撥，“全鎮三百畝稻田、兩百畝豆田，若被啃，明年春天就得鬧荒！”
趙明理的銅鈴晃了晃，聲音陡然急促：“都別慌！按《大明律·捕蝗令》，‘凡蝗境，里甲須三日報’，我這就去縣衙請賑災糧！”他轉要走，卻被小荷拽住袖子。
小荷已是青石鎮學堂的先生，穿著青布，髮髻上著木簪——那是孫大巧用魯班鎖的邊角料雕的。“趙爺爺，”指著天上的蝗雲，“您看那蟲群邊緣有缺口，不像全盛期的‘黑蝗’，或許是‘蝗群’，能治！”
陳書算湊過來：“小荷說得對！《農桑輯要》裡有‘治蝗三法’：一是‘以禽治蟲’，養鴨食蝗；二是‘燈火捕’，夜裡點油燈聚殲；三是‘掘卵除’，蝗蟲產卵在土裡，深挖能絕後患。只是……”他嘆口氣，“如今全鎮壯勞力都去清水鎮幫修梯田了，人手不夠啊！”
“人手不夠，咱有腦子！”孫大巧突然拍，“我年輕時做過‘捕蝗網’，用竹篾編的，一網能兜五十隻！小荷帶學生扎網，我教你們編！”
曬穀場上頓時忙碌起來。小荷帶著年們拆解竹蓆做網架，孫大巧用廢木料削竹篾，陳書算蹲在田埂上畫“捕蝗路線圖”，趙明理挨家挨戶收“燈火油”——連狗剩綢莊的夥計都把燈籠捐了出來。
第二章 鴨陣與燈火
次日清晨，蝗群前鋒抵達青石鎮外圍。
村口的稻田邊，二十隻麻鴨排扇形，“嘎嘎”著衝進蟲群。鴨子脖子如彈簧，一口能吞七八隻蝗蟲，腳蹼踩過之，蟲鋪了薄薄一層。這是小荷的主意：“《禽經》說‘鴨善食蝗’，一隻鴨一天能吃三百隻，比人捉快十倍！”
“好！”孫大巧拄著柺杖跟在鴨群后，用魯班鎖改裝的“趕蝗耙”（把鎖芯換竹片）輕輕拍打地面，“鴨群吃累了，咱用耙子把網的趕一塊兒，集中理！”
另一邊，曬穀場的油燈亮了。趙明理帶著年們舉著燈籠站在田埂上，燈油裡摻了艾草——氣味刺鼻，蝗蟲最往亮鑽。果然，群的青蝗撲向燈，年們用捕網猛地一兜，再倒裝滿石灰的竹筐，蟲瞬間被腐蝕渣。
“趙爺爺，這邊還有缺口！”扎羊角辮的小丫頭阿桃喊。趙明理跑過去，見幾只蝗蟲正往豆田飛，他解下腰間的銅鈴，用力搖晃——鈴聲尖銳如哨，蝗蟲驚四散，正好落旁邊的鴨陣。
“妙啊！”陳書算站在田埂上，算盤珠子撥得飛快，“按目前進度，鴨群吃三，燈火捕五，還剩兩……”他指著蝗群后方，“那是‘蝗蝻’（蟲），還沒長翅膀，得挖卵！”
孫大巧立刻帶著學徒們扛著鐵鍬：“跟我來！蝗卵產在向的土裡，拳頭大的土包，一挖一個準！”
午後，蝗群主力過境。此時的青石鎮已佈下天羅地網：鴨陣在前開路，燈火在後聚殲，捕網兜底補，連狗剩綢莊的夥計都舉著晾布的竹竿打蝗蟲。到日落時分，田埂上堆著小山似的蝗，稻田裡的稻穗只剩零星咬痕。
第三章 掘卵除
“贏了？”張大嬸著汗笑，“這蝗災就這麼過去了？”
陳書算搖頭：“沒那麼簡單。《農政全書》說‘蝗卵不死，來年必發’。今晚月圓，正是挖卵的好時候！”
深夜，全鎮人打著火把下田。孫大巧的鐵鍬在月下閃著寒，每挖一鏟都要仔細辨認土：“蝗卵喜歡產在‘蚯蚓糞’多的地方，這種土松，發黑……”他刨開一塊土，果然出一串米黃的卵粒，像串在一起的珍珠。
小荷帶著學生用篩子篩土：“卵比土粒小，篩一遍就能全出來！”年們蹲在地上，小手在篩子裡翻找，偶爾發現一窩卵，就興地喊：“老師你看！這麼多！”
趙明理提著燈籠巡視，銅鈴不時響起：“注意腳下！別踩壞了秧苗！”他的燈籠罩子上著張紙條，寫著“挖卵口訣”——是小荷編的：“月照田埂，土松蚯蚓糞，一鏟三尺深，卵粒無遁。”
陳書算則在田邊搭起帳篷，用算盤統計挖卵數量：“全鎮共挖卵三千窩，每窩約二百粒，加起來六十萬粒！若孵化出來，足夠啃十個青石鎮！”他把卵集中倒在鐵鍋裡煮，沸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卵殼破裂的聲音像炒豆子。
“煮了乾淨，還能田。”孫大巧用木勺攪著鍋裡的卵，“《齊民要》說‘蝗卵煮，澆菜殺蟲’，一舉兩得！”
傳相火薪章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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