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60年代的醫道人生》第15章 夜梟之眼(1)

作者:王國林·2天前

林默的靴子陷進腐層裡,發出溼漉漉的聲。空氣濃稠得如同凝固的松脂,帶著一陳年落葉發酵後的酸腐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的腥甜。他停下腳步,手電柱切開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束邊緣在霧氣中暈染開,形一圈模糊的暈。這不是普通的夜霧,它像有生命般緩慢蠕,纏繞著每一棵落葉松扭曲的枝幹,將月徹底隔絕在外。

“老張頭說的沒錯,”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中被吞噬得乾乾淨淨,“這林子,真的‘盲’了。”

三天前,護林員老張頭在巡護日誌上潦草地寫下“圖里河西段,夜梟不鳴,鹿蹤斷絕,霧起不散”,隨後就再也沒從林子裡出來。林默作為林業站的補充調查員,被派來尋找線索。他本該沿著圖里河支流向上游搜尋,卻在踏這片被稱為“老嶺”的區域後,徹底迷失了方向。指南針的指標瘋狂旋轉,衛星電話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更詭異的是,他隨攜帶的、父親留下的那塊據說是“雷擊木”雕的護符,此刻在口的位置發燙。

他關掉手電,強迫自己適應絕對的黑暗。視覺被剝奪後,其他卻異常敏銳起來。風穿過針葉的細微嗚咽,腳下苔蘚的,還有那始終縈繞不散的鐵鏽味……都變得無比清晰。他閉上眼睛,試圖用直覺分辨方向。就在這時,一種奇異的“嗡鳴”聲,如同無數細小的金屬在震,直接鑽進了他的顱骨深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骨頭,是在共鳴。

林默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腔裡沉重地撞擊。他下意識地捂住口發燙的護符,那嗡鳴似乎正是從那裡擴散開來的。他順著那微弱卻清晰的指引,撥開一叢低垂的、掛著冰冷珠的刺五加枝條,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林更深走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行,盤錯節的樹如同沉睡的巨蟒,溼的苔蘚覆蓋著每一塊岩石。那鐵鏽味越來越濃烈,幾乎令人作嘔。嗡鳴聲也愈發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節奏。林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與那節奏同步,每一次搏都牽扯著太突突地跳痛。

他撥開最後一層厚重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一小片林間空地被霧氣籠罩,但霧氣在這裡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空地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幾隻狍子和一隻型不小的野豬。它們並非被獵殺,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肢扭曲不可能的角度,繃,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擴散到極限,凝固著純粹的、無法言喻的恐懼。它們的皮沒有明顯的傷口,但口鼻都淌著已經凝固的、近乎黑的粘稠。那濃烈的鐵鏽腥味,正是來源於此。

林默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嘔吐的衝,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蹲下,手指懸停在離一隻狍子幾釐米的地方。沒有搏鬥痕跡,沒有猛撕咬的傷口。這些像是瞬間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攫住,在極致的恐懼中僵直而死。

嗡鳴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子,尖銳得如同鋼針扎刺耳。林默悶哼一聲,捂住耳朵,但那聲音是直接作用在神經上的。他口的護符燙得像一塊烙鐵,幾乎要灼傷皮。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目掃過空地邊緣。

那裡,在一棵最壯的老椴樹部,有什麼東西在灰綠的霧氣中若若現。

他深吸一口氣,下翻騰的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一步步挪過去。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用暗紅的、近乎乾涸的料繪製在樹皮上的圖案。圖案線條獷扭曲,像一個象的眼睛,瞳孔的位置卻畫著一個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形的尖端直指地面。圖案周圍,散落著幾片異常鮮豔的羽——深藍、翠綠、火紅,在灰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種鳥類的翎羽,但林默從未在圖里河林區見過擁有這種羽的鳥。

薩滿圖騰?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父親生前偶爾會提起一些關於山林裡古老薩滿的傳說,但從未如此

就在他試圖辨認那圖騰的細節時,一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注視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襲來。那覺如此強烈,彷彿有實質的冰水順著脊椎澆下。林默全的汗瞬間倒豎,幾乎凍結。他猛地轉,手電柱像一柄利劍刺向後的黑暗。

濃霧翻滾,樹木的廓在線下扭曲變形。除了影影綽綽的樹幹和隨風搖擺的枝葉,什麼也沒有。

但那被窺視的覺並未消失,反而更加粘稠、更加沉重,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了他。它來自四面八方,又彷彿無不在,來自頭頂的樹冠,來自腳下的腐土,甚至來自那灰綠的霧氣本。一種原始的、面對天敵般的恐懼攫住了他,比看到那些時強烈百倍。

他握了手電筒,金屬外殼冰冷的讓他稍微找回一鎮定。另一隻手則死死按在口發燙的護符上,那奇異的嗡鳴聲此刻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與這片詭異森林對抗的微弱依靠。他緩緩後退,背靠在那棵刻著詭異圖騰的老椴樹上,糙的樹皮硌著他的脊背。

霧氣無聲地湧,像無數雙冰冷的手在試探著靠近。黑暗深,似乎有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窸窣聲響起,如同鱗片刮過枯葉。

林默屏住呼吸,心臟在腔裡沉重地擂,每一次跳都像是在宣告他仍活著,也像是在吸引著黑暗中那未知存在的注意。他不敢眨眼,死死盯著前方翻滾的濃霧,握著手電筒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自己無意中闖了某個區,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現在,這片“盲林”的守秘者,或者別的什麼……已經發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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