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60年代的醫道人生》盲林守夜人(1)

作者:王國林·2天前

第一章 夜雨驚夢

雨水順著生鏽的排水管砸在水泥地上,發出空的迴響。林默在黑暗中睜開眼,嚨裡還殘留著夢魘的腥甜味。他索著按亮床頭燈,昏黃的暈勉強撐開一小片黑暗,照亮了斑駁的牆紙和吱呀作響的老式櫃。這是圖里河鎮邊緣的老房子,他父親留下的唯一產,此刻在深秋的雨夜裡像個溼的繭。

窗外,圖里河在黑暗中嗚咽。林默起走到窗邊,冰涼的玻璃著掌心。遠,鎮中心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模糊的團,而更遠,墨綠的林海沉無邊的黑暗。就是那片林子。夢裡,他總在奔跑,腳下不是泥土,而是某種溫熱的、搏的東西,像巨大的管。樹影扭曲嶙峋的鬼爪,試圖抓住他,而風中總有一個聲音,不是呼喚,是某種……吞嚥聲。

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那令人作嘔的黏膩。回來一個月了,這夢就沒停過。父親葬禮後,他辭掉了城裡那份毫無前途的工作,回到這個幾乎被忘的北方小鎮。理由?他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厭倦,或許是某種模糊的牽引,像一系在心上的線,在父親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猛地收了一下。

廚房的水龍頭滴滴答答,聲音在寂靜裡格外刺耳。林默燒了壺水,劣質茶葉在搪瓷缸裡翻滾。他端著缸子,站在後門廊下。雨斜飛,帶著刺骨的寒意。後院挨著林子邊緣,幾棵歪脖子老榆樹在風雨中搖晃,枝椏像痙攣的手指向天空。黑暗中,林子的廓模糊不清,彷彿一團凝固的墨。

“又沒睡好?”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隔壁矮牆後傳來。張大爺裹著件油亮的舊棉襖,蹲在自家門廊下菸袋鍋子,火星在雨夜裡明明滅滅。他是老住戶,據說年輕時在林場幹過伐木工。

林默嗯了一聲,沒回頭。“這雨,下起來沒完。”

“圖里河的秋雨就這樣,黏糊糊的,跟……” 張大爺頓了頓,菸袋鍋子在門框上磕了磕,“跟林子裡的東西似的。”

林默心頭一,轉過:“林子裡的東西?”

張大爺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瞟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盯著雨幕。“老話罷了。林子深了,啥沒有?早年跑山的,有迷路的,回來就瘋瘋癲癲,說樹會,地會氣。” 他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很快被雨打散,“後來就沒人敢往深去了,它‘盲林’。進去的人,眼睛就‘盲’了,不是瞎,是……看不見該看的,看見不該看的了。”

“不該看的?” 林默追問。

張大爺卻閉了,只是吧嗒吧嗒著煙。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小夥子,聽句勸。你爹沒了,這房子……能賣就賣了吧。圖里河這地方,水太深,命不的,不住。”

林默沒接話。賣?他能去哪兒?這破房子是他唯一的錨。他低頭喝了口熱茶,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父親臨終前枯槁的手死死抓著他,裡反覆唸叨著幾個破碎的音節,像是“門”,又像是“眼”。醫生說是譫妄,可林默總覺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東西想告訴他。

雨似乎小了些,但風更了,卷著溼冷的空氣鑽進領口。林默準備回屋,目無意間掃過後院那片林子邊緣。他猛地頓住。

靠近籬笆的一小塊泥地,在昏暗的線下,似乎……在微微起伏?像平靜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他眨了眨眼,以為是雨水折的錯覺。可那起伏並未消失,反而隨著他的注視,變得更加清晰——一小片溼的落葉被無形的力量頂起,又落下,再頂起。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比秋雨更冷。不是風。那下面有東西在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踩在溼的臺階上。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絕非自然的風聲驟然響起!不是穿過樹林的嗚咽,更像是某種東西高速撕裂空氣,從林子深直撲而來!

林默渾倒豎,本能地後退半步。那聲音瞬息即至,帶著一難以形容的腥氣,著他的耳廓掠過,“啪”地一聲打在後的門板上,留下幾點深褐的、粘稠的汙跡。

他猛地回頭,心臟狂跳。那汙跡……像乾涸的,又帶著一腐敗植的甜膩。

風聲消失了。林子重歸死寂,只有雨滴敲打樹葉的單調聲響。但那片泥地的起伏,卻詭異地停止了。

林默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順著額角下。剛才那是什麼?幻覺?還是張大爺口中“不該看”的東西?

他緩緩轉過,目再次投向那片吞噬了所有線的黑暗森林。恐懼像藤蔓纏繞上來,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源自脈深的、冰冷的悸。彷彿那黑暗深,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雨,又漸漸大了起來。

第二章 深紅印記

雨聲淅瀝,敲打著門廊腐朽的木板,也敲打著林默繃的神經。他僵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木門,那幾點深褐的汙跡就在他側,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像鐵鏽混著腐敗的松脂,直往鼻腔裡鑽。林子深重歸死寂,方才那撕裂空氣的尖嘯和泥地詭異的起伏彷彿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噩夢。但門板上的汙跡,那粘稠、彷彿有生命般微微反的痕跡,是冰冷的現實。

心臟在腔裡擂鼓,每一次跳都牽扯著太突突地疼。恐懼像冰冷的藤蔓,從腳底纏繞而上,勒得他幾乎窒息。他猛地吸了一口溼冷的空氣,混雜著泥土和雨水的氣息,試圖嚨裡翻湧的噁心。不能待在這裡。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擰開後老舊的黃銅門鎖,撞進屋裡,反手“砰”地一聲將門死死關上,銷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昏黃的燈此刻顯得格外溫暖,卻也格外脆弱,彷彿隨時會被門外的黑暗吞噬。林默背靠著門板坐在地,冰涼的木地板過薄薄的子傳來寒意。他大口息,視線卻無法從門板上移開。那幾點汙跡在燈下呈現出更深的澤,邊緣似乎還在極其緩慢地……蠕?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汙跡依舊,像幾顆凝固的、不祥的眼睛。

張大爺的話在耳邊迴響:“……樹會,地會氣……不該看的東西……” 剛才那泥地的起伏,不正像……呼吸嗎?而那腥風,那汙跡,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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