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時候，鐵蛋聞到了泥土的味道。
不是飛船裡的迴圈空氣，也不是星塵的焦味，就是純粹的、溼潤的、帶著青草氣息的泥土味。
他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坡上。有些刺眼，但並不灼熱。遠有牛鈴聲，還有孩子們的嬉笑聲。
“這是……哪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王印的印記還在，但不再發，只是像一個普通的胎記。
“地球。”奧瑞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也坐在地上，機械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普通的、深邃的棕眼睛。他的柺杖也不見了，雙完好無損。
“地球？哪個年代的地球？”鐵蛋猛地站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典型的田園風，類似他小時候在鄉下見過的場景。
“不知道。”奧瑞恩搖了搖頭，“但我覺不到任何機械、能量或者網路。這裡只有……自然。”
這時，一個小孩跑了過來，扎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拿著一朵野花。
“叔叔，你們醒啦？”小孩天真地看著他們，“爺爺說，今天會有遠方的客人來。”
“爺爺？”鐵蛋蹲下，“你爺爺是誰？”
“就是住在山頂那個看星星的老爺爺呀。”小孩指了指山頂的一座小木屋，“他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兩個英雄為了救世界，變了天上的星星。今天星星迴來了，讓他們在山腳下歇歇腳。”
鐵蛋和奧瑞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順著小孩指的方向去。山頂的小木屋煙囪里正冒著煙。而在木屋的門口，約能看到一個穿著布服的老人，正坐在搖椅上，拿著一個簡陋的遠鏡著天空。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種覺，那種靈魂深的共鳴……
“是AI鐵蛋。”奧瑞恩低聲說，“或者說，是變了人類的他。”
“看來，‘重啟’並不意味著消失。”鐵蛋笑了，他覺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超能力，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們沿著山路往上走。越往上走，周圍的景象越悉。這簡直就是第三部開頭那個小鎮的翻版，但又有些不同。這裡沒有戰火，沒有迫，沒有模因病毒。
在這個宇宙中，赫利俄斯計劃從未實施，終焉之影從未降臨。
他們走到了木屋前。
老人放下了遠鏡，轉過頭。那張臉上佈滿了皺紋，但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來了？”老人笑著給他們倒了兩杯茶，“路上辛苦了吧。”
“你是……”鐵蛋接過茶杯，手有些抖。
“我是誰不重要。”老人抿了一口茶，“重要的是，你們做到了。你們沒有選擇為神，也沒有選擇毀滅，而是選擇了回來，把這個拼圖補上。”
“這個宇宙……為什麼這麼完？”奧瑞恩問出了心中的疑，“沒有戰爭，沒有痛苦。”
“誰說沒有？”老人指了指山下的田野，“你看那邊，老張家的牛丟了，正著急呢。東頭那戶人家兩口子昨天吵架了，摔了碗。西邊那個孩子考試不及格，正捱揍呢。”
鐵蛋定睛一看，果然，生活還在繼續，有煩惱，有瑣碎，有蒜皮。
“這不痛苦。”老人放下茶杯，“這生活。以前的宇宙之所以崩塌，是因為你們試圖消除所有的‘不完’。但你們忘了，沒有黑夜，誰會珍惜白天？沒有失去，誰會懂得珍惜擁有？”
這時，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山下孩子們的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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